“撤出太原?撤到哪里去?”魏越和朱易二人站了起来,看着李儒眼中喷火,“先生,乐平已丢,上党和西河同样已经落入了王黎的手中,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李儒走到堂前,大手猛然在地图上一拍:“还能到哪里去,当然是主公的家乡九原!主公,我们已经得罪了袁绍,而王黎亦步步紧逼,前无去处后无退路,我们还能够前往之地非塞外莫属。
主公,一线之机稍纵即逝,属下以为我们应当趁王黎大军还未攻破太原之时,今夜便杀出城去,经九原过云中,然后在雁门整顿数日,进可与鲜卑单于和连联盟对抗王黎,退可径直杀入草原取代和连的位置称雄塞外!”
和连,就是当今的鲜卑之主。
其父檀石槐,骁猛勇健,富有谋略,曾于东汉末年在弹汗山建立王庭。其称汗期间多次掠夺东汉,抗击丁零,对敌扶余,甚至西进击乌孙,完全占据了昔日的匈奴故土。其疆域东西达一万四千余里,南北亦有七千余里,奠定了当时鲜卑族的赫赫威名。
但可惜的是,天妒英才,檀石槐四十五岁之时(光和四年)就因病去世,将偌大的鲜卑国土丢给了他的儿子和连。和连此人贪财好色,庸庸碌碌,虽然挂了一个单于之名,其名声却远不及其后的几大鲜卑头人,比如柯碧能,比如步度根等。
听李儒分析的头头是道,吕布和麾下几员骁将脸上的怒色早已不见,心中的激动同样也按捺不住,原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竟然说的是这个道理,他们只要跳出大汉这个疆域的禁锢,就可以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
侯成摩拳擦掌第一个跳了出来,看着吕布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好像看着初恋情人一般:“主公,还在等什么?就请下令吧,末将已经等不及去享受草原的美人了!”
“主公,我等愿听从将令,随主公远征草原,在草原重新建立一个大大的国度,翌日再以枭雄之姿重扫大汉君临天下!”魏越三人亦起身站在李儒身后,双眼透出火一般的炽烈。
“你等都是这个意思吗?”吕布逐一扫过众人的脸庞,缓缓走到堂下,见众人神色中全是坚毅,疾步走到案桌前,将倚立一旁的方天画戟猛然擎在手中往地下重重一戳,一声厉喝。
“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与诸位一起出征塞外,重新打造一个大大的国度!不过,在今夜离开之前,本将军还有一件大事还要处理,诸位兄弟可愿随同本将军再一次闪耀太原,留下我等在汉朝的熠熠光辉?”
“敢问主公还有何事?我等愿生死追随!”众将齐齐行了一个军礼拜服于地,衣甲的摩擦之声在郡衙中咔咔直响。
烟花绚丽多姿优雅婀娜,不但扰乱了世人的目光,扰乱了黑夜的安宁,也扰乱了太原城中的寂静。
哼,这王德玉麾下果然都是老鼠一样的东西,除了暗夜,他们喜欢的就是这些地洞吧!
“杀!”
见那些黑衣人从地道中爬出来散向四方,早就潜伏在黑暗中的吕布冷笑一声,一声怒吼一马当先向地道口奔去,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祭起向下一劈,一颗硕大的头颅腾空而起。
朱易率领数千铁骑和步卒紧随其后,在地道四周冒了出来,一支支火把已迅速点燃,让那些见不得天的黑衣人悉数显露在灼灼火光之中,手中的武器亦如牧羊人手中的长鞭一样,舞动着各种鞭花将黑衣人驱赶至地道口团团围住。
百十名精锐已经折损过半,首领心中微微一恸:“吕奉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在挖掘地洞了?”
“当然,赵子龙的区区雕虫小技怎能瞒过文优先生?”吕布哈哈一笑,纵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首领,眼中的得色仿佛口袋里的锥子一般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哦,原来如此!”首领点了点头,虽然这地道之计已经为吕布所破,但他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反倒是眼中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吕奉先,都说人死为大,某家今日既然已被将军所困,想必也没有什么生还之机,某家想亲眼见一见文优先生,询问几句话可好?”
当然可以!
吕布被王黎先逐于长安再逐于太原,心中的一腔愤懑本就无可发泄,如今有人赶着趟的前来受辱,他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宣泄怒火和证明骄傲的机会?否则岂不是富贵不还乡,锦衣夜行?更何况这人还是王黎的帐下!
吕布桀骜的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颔了颔首,李儒已经纵马而出来到吕布身旁:“我便是李儒李文优,你那贼酋有何话说?”
首领与剩下的五六十人背靠着背围在地道旁,轻轻拂拭着刀尖上的血液笑道:“文优先生,你靠这么近就不怕我等奋起搏杀于你或者地道中再涌出数千精兵将你等斩杀于此吗?”
“既然已经算出你等打算通过地道潜入城中,难道我们还不做准备吗?说实在的,今夜不管你们有多少人都被李某吃定了!”李儒大手一挥,又是数十支火把在黑暗中亮起,百十道黄肩弩和弩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首领颔了颔首指着一旁的数口大瓮道:“果然是早有准备,只不过文优先生的这番准备应该不是算计而是听出来的吧?”
“算出来也好,听出来也罢,只要能将你们斩杀于此,给王黎迎头一击就已经足矣!”
李儒哈哈一笑,正欲退下却又听得那首领冷笑道:“都说文优先生智深如海,今日一见却也不过是一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庸才罢了。文优先生,你可知道我等为何要将这地道口选择在这些残破的院落之中?”
“哼,不过是掩人耳目方便你等行事罢了,这还有什么可猜测的?故作神秘!”李儒不屑的瞥了首领一眼,“你这贼酋有这时间在此与李某闲聊,还不如想一想你等今夜的死法吧!”
首领将身上的衣甲一去露出满身的腱子肉,仰天一笑:“大丈夫傲立于世终究也要成为一抔黄土,又何须在意是怎么死的的?不管是烧死、溺死或者病死还是战死沙场,都逃不开这自然规律成为阎王麾下的一名鬼卒。
文优先生,我家军师讲了你这人固然智慧高深,可能会发现我军的地道奇兵,但毕竟独木难支,难免会一时技穷算漏了很多的东西。譬如太原城中缺水厉害不能水淹地道,譬如这地道中出现的不是伏兵而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大杀器!”
大杀器?
开什么玩笑,大汉的军备还有我等不知道的吗,除了床弩、黄肩弩等利器,哪里还有什么可以攻击群体的短距离武器?
“兴平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握长箭,刺破青天一缺。壮志饥餐乱贼肉,笑谈渴饮强盗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兄弟们,为了家国,为了未来,来吧!”
李儒嗤笑一声,却见那首领和诸黑衣人齐齐一声长啸,那些幽深的地道中蓦然飞出来数十块沙包,跃于众人头顶之上。
还不等吕布大军有所反应,那数十名黑衣人亦齐齐挥刀刺破头顶的沙包,漫天的白色灰尘洋洋洒洒飘落在院落中,烟雾弥漫,呛得吕布大军咳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