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对草原英雄,见一柄大刀从天而降,乌延和那楼真的是忙者不会会者不忙,冷哼一声一杆铁骨碌和开山大斧递了过去,直接架在大刀上,震得眭元进和韩莒子二人虎口一麻,手中的大刀也差点掉落马下。
这蛮夷果然厉害!
眭元进和韩莒子面露惊疑,却见邹丹和单经已经领兵从外杀进阵中,与于夫罗、蒋义渠二人所率的锋矢阵和鹤翼阵斗在一起,仿佛数千头大虫在阵中左突右奔,搅得大阵七零八落。
这边厢乌延和那楼战事正急,那边厢公孙瓒和公孙续同样也迎来了转机。
公孙瓒虽然号称“幽州孤狼”和“白马将军”,但是他并不是以什么武艺擅长的将军。
他之所以能够闯下偌大的名头并且威震幽州,也不是因为他的武艺,更多的却是来源于他的气势,来源于和他一直对战的乌桓和鲜卑乃是整个大汉民族的敌人。
之前,他在阵前斩了吕旷、吕翔兄弟,也因此惹怒了袁绍激起麾下大将鞠义、淳于琼、韩猛和牵招等人。若不是王顺、林缚和几员副将不惜生命替他抵挡,他和公孙续只怕早也倒在了这几人的刀锋之下。
王顺伤折一臂,林缚胸前中刀,四员副将中同样也只有两人还在身旁。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所以,公孙瓒只能等待只能坚持,他相信他的将领不会对他置之不理,他也相信他能够坚持到他们的到来。
索性,他等到了这一时刻!
“袁绍狗贼,竟敢欺侮我兄长,纳命来!”一声怒吼从阵外传来,犹如天籁之音落入公孙瓒的耳中,也惊醒了一旁的袁绍。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员大将手握镔铁枪飞奔而来,其麾下的将士们更是弓弩齐出,一阵飞蝗般的利箭直接穿透了偃月阵,落在众人身前。
张南和焦触急忙上前抵住,却不想这时一直紧闭的城门同样豁然大开,一支比公孙范部队更加精锐更加犀利的骑兵冲了出来,为首者手握一把凤嘴刀,刀锋森寒光芒熠熠,赫然正是卢奴城守军大将严纲严宗纪!
不得不说,严纲这一时机选的太正确了。袁绍还没有来得及啃下公孙瓒这块硬骨头,城下就接二连三的冒出四支这样的军队,对袁绍来说,这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
公孙瓒的兵马在内,邹丹的兵马在左,单经的兵马在右,严纲又和公孙范同时首尾夹击而来,你让他如何防守?他的阵型总体来说虽然还没有大乱,但是他的军心却已经老了。
老了就意味着没有了冲力,老了就意味着没有了热血,老了同样也意味着不再坚持。
“撤!”
眼见公孙瓒的首级就在眼前却不能亲手取下,袁绍无奈的摇了摇头朝众人招了招手,在张南和焦触等人的护送下一马当先奔出大阵撤出了这场对公孙瓒的剿杀。
一场打仗就这样结束了,好像有些虎头蛇尾的样子。
此战袁绍挥师数万兵出上曲阳却没有赢得绝对的优势,也没有拿下卢奴县城,更没有将公孙瓒的首级从他的脖颈上取下来,甚至还为此付出了两员副将的性命。
但离城十里外的袁军大营中却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
主帅营中除了袁绍有些闷闷不乐之外,包括鞠义、张南、牵招和于夫罗等人都是面露轻松的神色,仿佛今日一战他们已经取得了审理一般,好像那死去的吕旷、吕翔兄弟也不是他们的袍泽一样。
“主公,你还在为两位吕将军的死神伤吗?”荀谌走上前来朝袁绍行了一礼,“吕氏兄弟皆是我军中骁将,今日一死固然令人痛惜,但他们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希望主公如此难过的。
沙场乃是战士们最好的归宿,浴血沙场更是对英雄的褒奖。吕氏兄弟身为将军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们求仁得仁也算得上是天从人愿。主公又何必为了两位将军介怀伤神呢?”
审配亦上前谏言道:“正是如此!主公,友若说得不错,今日虽然我们没有拿下卢奴,也没有砍下那公孙老儿的头颅为两位将军报仇,但是我们的战略却已经得到了完全的实施,卢奴县城不日定将纳入主公的治下。”
“冀州处处有仙境,此花不发彼花开!”袁绍抬起头来看着帐下的谋士和武将,点了点头道,“本帅又何尝不知道当初的战略部署呢?无非是出其所不趋,攻其所必救罢了。
邹丹、单经和公孙范三人远途营救公孙瓒,此刻定然不敢返回驻地,怕我等继续围攻卢奴。如今唐县、魏昌和望都兵马空虚,已是我等掌中之物手到擒来。
永安三年八月二十,袁术败北费亭,潜藏影踪远走徐州,正式退出中原之争。而远在卢奴的公孙瓒同样也迎来了人生中的一场大考,形势岌岌可危。
昨日凌晨,还在城下的袁绍突然发力,其麾下的吕布、张邈以及许攸和臧洪等人趁邹丹三人离境之时,拿下了唐县、望都和魏昌三地,将公孙瓒紧紧的围在了中央。
不日前,中山郡所有的县府还在他公孙瓒的手中。结果短短两日的功夫,公孙瓒就只剩下了卢奴、安熹和蠡吾以及中山郡以北的地盘。
公孙瓒满目愁容的坐在衙中,他的背后挂着一张中山郡的作战图,图上唐县、望都和魏昌以及毋极那几个小黑点已经标注上一圈圈的红色连成一支阎罗斧,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卢奴孤零零的居于阎罗斧的月刃前沿,好不冷寂。
当然,冷寂的并非只有卢奴,也并非只有公孙瓒,还有他帐下的武将谋臣。看着孤军深入的卢奴县城,邹丹、严纲和公孙范等人同样心生寒意。
邹丹缓步走上前,朝公孙瓒禀道:“主公,如今袁贼大军数面合围卢奴,形势异常艰难,我等是战是退,还请主公早做打算!”
“战又如何?退又如何?”公孙瓒好像秋天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着脑袋,闷声闷气的看着堂下众人,“我幽州大军叱咤塞外,屡次征伐,降服了乌桓、鲜卑等异族,在这满眼黄沙的幽燕之地闯下偌大的名头。
而本帅同样亦是从一名郡中小吏做起,先后迁中郎将、奋武将军等职,后来更是斩杀了刘虞老儿一统幽州。谁知日前一战,本帅和将士们竟然败在了袁绍这个竖子的手下,你让本帅如何定夺是战是退?
若战?我等身处袁贼腹地,兵马不及袁贼雄壮多广,谋略亦非我等所擅长,如何战?若退?我等又当退往何处?王德玉、曹孟德和孙文台等人瓜分中原,袁贼也趁势崛起唯恐落了人后,若是我等退往幽州,袁贼又岂有不追之理?”
邹丹闻言一滞,这还是当年那个一骑一槊横扫塞北面对茫茫黄沙巍然而立的白马将军吗?按照他的意思,难道我等都该窝在这卢奴的一亩三分地等着袁绍的兵马逼上门来不成?
一道苦涩划过心间,邹丹无奈的摇了摇头,严纲却已经站了起来:“主公,先贤孟子曾经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凡成大事者无不历经风霜磨折,当年鸿门宴、荥阳城,高祖皇帝全靠项伯和纪信才得以脱身最终打下偌大的汉邦。高祖一生征伐尚且如此,你又岂能因袁贼的一时得利而心灰意冷呢?”
“兄长,两位将军所言正是!”公孙范亦出言谏道,“虽然昨日凌晨袁贼麾下率军袭了唐县、魏昌和望都三地,但是卢奴尚在我们手中,整个幽州以及辽东也还在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