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伯安实在可恶,老子在前方作战,他个狗养的竟然想断了老子的归路!哼,虽知此去无归日,拔剑来生亦远征,众将士随本将军去砍了刘伯安的狗头!”
公孙瓒闻言勃然大怒,拔剑一把斩断身前的案桌,看着众人威风凛凛,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威震边疆的白马将军。
是时,严纲、单经及公孙越均镇守于南行唐和上曲阳等外地,公孙瓒身旁仅剩下长史关靖、族弟公孙范和渔阳太守邹丹。三人应声而诺随同公孙瓒及部卒数百人连夜奔至渔阳城中,在内应的协助下乘风放火趁势杀入刘虞兵营。
刘虞固然坐拥十万大军,可惜,刘虞的品行虽然为政宽厚,善待百姓,心中却满是宋襄公之仁。
听闻公孙瓒领军入城,急忙领众将士不得骚扰百姓,不许损害民居,再加上刘虞的兵士历来少战,麾下的十万大军竟然不敌公孙瓒帐下数百熊罴之士。
一夜之间,众军溃散,胜利的天平逐渐倾向公孙瓒。无可奈何下,刘虞带着鲜于辅等人逃往居庸县(今北京延庆东)。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公孙瓒没有听过这首诗,却牢牢的记住甚至掌握了这诗歌中的精髓,在渔阳留下公孙范收拾和整顿残兵败卒后,自己则亲领关靖和邹丹二人再度踏上了讨伐刘虞的征程。
而这场战役最终的结果便是:居庸城三日而下,刘虞授首,公孙瓒也成为了幽州真正之主。
如今关靖口中重新提到这两句诗,公孙瓒如何不心潮澎湃热血汹涌?
公孙瓒一声令下,公孙越和公孙范兄弟二人各自领兵五千负责镇守魏昌和高阳,依城下寨,抵挡可能来自赵国、巨鹿、安平和河间的袁军。而他自己则亲领严纲、公孙续等诸将坐镇卢奴,与邹丹和单经二人统领的唐县、望都相互倚成三角。
各军兵马自去准备,公孙瓒当然也不闲着,每日里不是在军营中泡着就是在去军营的路上。
这一日,公孙瓒刚刚起床便听得城外一声炮响,还不待将士来报就急忙挥鞭纵马城门口飞身直扑城头。
举目一眺,公孙瓒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袁绍这个狗养的他知道不好惹,麾下的将校也算得上多如牛毛,但特么的他什么时候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了?
只见密密麻麻的袁军聚集城下,枪骑兵、弓骑兵、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和工程兵保持各自的阵型穿插其间有条不紊,在城下赫然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方阵。
而整个方阵又分作五支大阵横在平原上,左侧雁形阵和鱼鳞阵有张有弛,右侧锋矢阵和鹤翼阵攻防兼备,中间的偃月阵形如弯月暗藏杀机。
一道道激越的战鼓声从大阵中骤然响起,初阳也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猛然从乌云中跳将出来。
五支大阵中一杆杆苍劲有力的大旗同样哗啦啦的冒了出来,旌旗猎猎,甲戈灼灼,明亮的衣甲,红色的流苏,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万道金光,恍若一片七彩的海洋。
袁绍骑着大马立于偃月阵前,身侧自有吕旷、吕翔和张南、焦触等人护卫,鞠义、韩猛、牵招、淳于琼以及吕威璜、于夫罗等人分列其余四道大阵旗下,四座大阵层层叠叠环拱中军。
袁绍大手一招,鼓角共灭,万马齐喑,一名小黄门脚跨战马手捧一纸诏书大摇大摆走出大阵来到城下,长声喝道。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诏曰: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汉室即殆,必有忠臣。原北平太守公孙瓒欺上瞒下作恶多端,不尊号令擅杀重臣,罪该万死。
今有冀州刺史大将军袁绍胸怀忠诚碧血丹心,故朕后汉第十三代天子维新帝遣其领军三十万挥师幽州,务必挽狂澜于既倒,囚公孙于槛车,还我冀州百姓一个朗朗晴天,不得有误!”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袁绍小儿,你罔顾袁氏满门忠义之名囚禁当今郡王,私立伪帝侵州占府。老子没有出兵伐无道,你竟然还敢前来捋老子的胡须!”
公孙瓒靠在城墙上面带讥笑,怒斥一声,手中的玄铁弓猛然一张,“砰”的一声巨响,一支利箭离弦而出,仿佛一道闪电一般直奔城下小黄门,小黄门惨叫一声,手捂前胸倒栽马下,砸起半米高的灰尘。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众将士齐声喝彩,城头上一片喧哗。袁绍却是冷冷一笑,厉声长喝:“公孙贼子不服王化,先是擅杀当今王叔刘伯安,如今又敢当众箭射天使,恶贯满盈罪不可赦。众将士听令:但凡有斩杀此獠者,官升一级,黄金百两!”
“诺!”
“公孙贼子,速速下来受死!”
“公孙娘们儿,别将你那乌龟脑袋缩在龟甲中,快将你那狗头送下来给老子当军功!”
袁绍长啸一声,鞠义、韩猛、牵招和淳于琼等人同时将手中的武器举过头顶异口同声放声大吼。四人麾下的将士吕威璜、于夫罗、张南、郭援等人也齐齐跟着大叫,声音响彻云霄,将城头上将士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特别离谱的是,袁绍身旁那吕旷和吕翔兄弟二人更是挑出一袭女人的淄衣在阵前耀武扬威。
“父帅!袁绍狗贼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待孩儿这下去拿了他们的狗头!”城下的吼叫直听得公孙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往外跳,其子公孙续却早已怒发冲冠,手中的马槊往城墙上一砸,当下请命。
公孙瓒点了点头,朝一旁的严纲道:“这袁绍狗贼狗仗人势视我父子如草芥,宗纪(严纲字,按《诗·大雅》: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之意)你在此处镇守,负责城头的防守,本帅亲自与续儿前去拿了袁贼的狗命!”
“诺!”
严纲领命严守于城头上,公孙瓒却将大槊往手中一拎,领着公孙续以及副将张超、王顺、林缚等人飞奔城下。
“咚!咚!咚!”
三声鼓响,城门大开,数千旋风突骑迈着厚重的铁蹄,疾风一般从城下疾驰出去,“轰轰轰”的马蹄声在卢奴城下汇聚成令人窒息的雷鸣声,城墙也为之一颤。
众人刚刚在袁军大阵一箭之地站定,公孙续和副将张超已经纵马而出,各自手中握着一把马槊直指吕旷、吕翔兄弟二人:“姓袁的狗贼,你不是想找你公孙爷爷吗?你家公孙爷爷在此,快叫你旁边那两个狂吠的野狗出来送死!”
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吕旷、吕翔二人哈哈一笑,双腿一夹迎面而上,将那枪尖的女淄衣往公孙续头上一甩,不等淄衣罩在公孙续二人头顶,两杆红缨枪就向二人刺去。
一见那件淄衣,公孙续怒火中烧,与张超拍马就上和那吕旷吕翔兄弟二人站在一起。
但见:
一对河北大地两员骁将,一双幽州境界二名猛士。河北骁将各自一杆红缨枪,幽州猛士双按两把长马槊。红缨枪势如霹雳,枪起处点点寒芒,寒芒中掠起丝丝红缨;长马槊猛若奔雷,槊落时阵阵虎啸,虎啸里带着屡屡杀气。
四人捉对厮杀,武器在他们手中或如黄河变化莫测,或似诸山岳峙渊渟。
斗了约莫十五六个回合,场中传来一声惨叫。只听得“当”的一声,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把马槊从四人中飞上半空,公孙瓒的副将张超胸前正中了吕旷一枪,倒跌下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