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刺啦一声破开,南华真人背上重重的挨了两下。血饮剑和铁棍同时击中其背,一道一尺长短的刀痕从左肩直到腰间,其背脊处同样还有一道拳头大小的淤青。
白袍支离破碎,伤口鲜血淋淋,淤青皮开肉绽。
“师尊!”王断三人站在岸边稳稳的接住袁术,袁术面色哀伤的看着南华真人泪如泉涌。
“快走,切莫忘记了咱们的理想,振兴我教!”南华真人一个踉跄坠落在地,跟着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手中的拂尘一提,反向支娄迦谶和黄忠掩杀过去。
想走,哼,问过王某和王某手中的箭吗?
王黎暗哼一声铁胎弓再张,一支利箭离弦而出,如流星一般直窜袁术。
王断急忙将袁术一拉,和张燕、于羝根齐齐跳入浍水之中,随同河畔的野草消失在河面上。少顷,一股鲜血从河底冒了出来,血色将附近的河面染成一片殷红。
“兄长,要不要安排将士们在这河畔搜上一搜?”等了半晌也不见河面有何动静,赵云目视着王黎问道。
王黎看着河面摇了摇头,又转向一旁倒在血泊中的南华真人叹了一口气:“坤卦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新的龙星宿即将出现于此,而旧的气象早已结束。
走吧,袁公路经此一战,南华真人身亡,左校、李大目等人殒命,其麾下将校和教中人伤亡殆尽,不管袁公路是否身亡已经不足为患了,我们也该回汝南重新布子天下了!”
“龙战于野,其色玄黄!”王黎说完这句话的半个时辰后,离此地三五里的草丛中,袁术也在咬牙切齿的说着这句话。
只不过,他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上还捏着一支临行时王黎赠送给他的羽箭,他的背上还流着血,身上和头发上亦在滴着水,样子颇为狼狈。
费亭一战,袁术溃逃不知下落,豫州和扬州终于暂时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可惜,王黎和曹操等四人还没有来得及分蛋糕,中原的另一个地方却也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冀州,中山望都。
奋武将军、自领幽州刺史的公孙瓒看着大将严纲和邹丹、单经等人摇了摇头:“自张燕狗贼离开冀州之后,我军屡战屡败,竟然先后丢失了井阱、灵寿、南行唐和上曲阳,最后蜗居在这区区中山望都。冀州这大好河山逐渐为袁本初蚕食,你等真的就没有一丝办法了吗?”
大将严纲朝单经和渔阳太守邹丹二人颔了颔首,起身道:“主公,并非我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前番井阱战败虽是应张燕的不辞而别让袁贼打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但终究还是让袁贼占了上风。
这一涨一消之间,我军已经处于不利的局面!且不说袁贼帐下颜良、文丑、荀谌、审配等武将良臣,也不说袁贼麾下有数十万军马,甚至还有那三姓家奴和张邈、陈宫等辈也依附在他的翼下。
咱们就单说一说这中山郡的形势,同样也于我军不利啊。中山之西有常山,正南有赵国,偏东和正东却是安平和河间两国,袁贼坐镇冀州,常山、赵国、安平和河间同样也在袁贼的治下。
为将之道不谋胜先虑败,我军正处于袁贼的包围之中,主公定制作战计划之时,还请主公优先考虑我军的胜败。如果袁贼同时从四郡出兵,中山区区弹丸之地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这么多的兵马?主公又拿谁去抵挡这些汹汹兵锋?”
“那你的意思是说败了就败了,我们不用再找补回来吗?”公孙瓒双手猛然在案桌上一拍豁然站起,虎目直视严纲冷哼道,“严将军,莫非你以为我公孙瓒是那种向形势低头之人,连兄弟们的仇都不敢报了吗?”
“主公息怒!”单经和邹丹二人相视一眼,同时拉着严纲单跪于公孙瓒身前齐齐谏道,“主公,严将军并非此意,还请主公恕罪。不过末将等人曾听闻他人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中原大地的形势同样也是波诡云谲时移势迁。如今我军地处袁贼兵锋之下,依我等之意,主公何不暂时避其锋芒,以待来日袁贼兵势颓废之际一举攻克整个冀州呢?”
“你们都有此意吗?”公孙瓒看着堂下三人勃然大怒,一双银牙要的铁碎。
他本就是刚愎自用却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如今麾下三员重将居然都劝他暂时做一个缩头乌龟,这如何能够让他不恼?特别是他的对手竟然还是袁家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子,如果一战就这样认怂的话,又让他这个威震塞外的白马将军情何以堪!
公孙瓒还在气头上,公孙越等不敢触其锋芒,也没有叫邹丹三人起身,堂下忽然转过一人指着三人破口大骂。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严纲你等与袁贼交锋一战而败,居然还想让主公替你们背下这战败的骂名,还想让主公就此退出这幽州之争。严纲,主公乃是在这燕赵之地闯下赫赫威名的一方诸侯,你告诉我,你等这样做究竟安的是什么居心?”
一席话气得严纲三人吹鼻子瞪眼,公孙瓒却转怒为喜,看着那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关长史,那依你之见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关靖朝公孙瓒深鞠了一躬,谄媚的看着公孙瓒,“主公,你的威名早已传遍中原,乌桓和鲜卑听风而逃,又岂能不让那袁贼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呢?”
公孙瓒虽然一意孤行却也不是傻子,听闻关靖的谏言略略思索了片刻:“关长史,你所言虽合本州之意,但严将军他们三位之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袁军数十万枕戈待旦磨刀霍霍,你可有何妙计?”
关靖脸上谄媚的笑容不见了,反倒露出一副坚定的神态:“主公,妙计属下却是没有。不过这袁贼虽然兵强马壮,我军同样也不是吃素的,今日的时局难道还及得上当日主公兵闯刘虞大营时危急吗?
虽说主公已经斩杀刘虞独得幽州,但是这幽州的区区贫瘠之地已经装得下你的雄心抱负了吗?主公,属下想问问你可还记得当日所言?虽知此去无归日,拔剑来生亦远征!”
虽知此去无归日,拔剑来生亦远征!
公孙瓒口中喃喃两句,眼神中滔天的战意喷薄而出,关靖的一句话又将他带回到了当日的战场。
永安三年八月初十。
正在常山与袁绍对抗的公孙瓒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幽州刺史刘虞认为他穷兵黩武动则兴师动众,而今又与袁绍交兵于冀州,实是对治下老百姓严重的迫害。因而打算节制于他,趁公孙瓒与袁绍交战之际率兵十万窃取了幽州重镇渔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