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怒吼了一声,飞奔上西门正上头,撸起袖子搬过绞盘使劲一拉,只听得绞盘一阵咔咔咔直响,城西的城门已经高高的吊了起来悬在空中。
曹操入了城父,屁股刚刚坐稳,还来不及询问城中事故,城中接应的那头儿已经火急火燎的跑来邀功来了。
“启禀主公,小将已经探得刘勋、杨弘和何曼三人在初更的时候便已经逃出城外。而纪灵和袁涣则是在亥时一刻左右,带着麾下的贼军跟了出去。
小将担心这些贼子有什么古怪,亲自出城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周遭有什么不同寻常,刘勋的大军早已杳无踪迹,而纪灵和袁涣他们行走的同样匆匆忙忙,一眨眼就不见踪影。
不过,小将倒是在东城外发现了他们的行军路线应该是龙亢方向。所以,小将等到子时时分见城中再也没有袁贼兵马,这才召集了城中大户和麾下的健儿们…”
那头儿还没有说完,曹操已经霍然站了起来,眼中一道精芒闪过,仿佛寒冰利箭直刺那头儿,把那头儿吓得将肚子里的后半截话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何不早点告知?”曹操冷冷的扫了那头儿一眼,大步走出城父县衙喝道,“令:夏侯渊、于禁和吕虔为左路大军,夏侯惇和曹仁为右路大军,各率一万五千人出城追击,曹洪统领其余将校镇守城父。
伯宁、仲德以及仲康跟随曹某坐镇中军,务必要将纪灵等一众贼子尽皆歼灭于谯郡!”
“诺!”
众人齐喝了一声,抱拳而出。
卢纶当年曾在塞下曲中写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今夜当然不是月黑,而是真正的月圆之夜,满弓刀的当然也不是什么洁白的大雪,而是从天洒下的皎皎月光。曹操的大军出了城父,一路上将速度提到极致,马蹄滚滚,刀剑耀耀。
不到半个时辰,众军已经行了将近十里路程,远远的听见前方两三里处韩家村中喧哗声时起彼伏,夏侯渊、夏侯惇二人相视一眼顿时欣喜雀跃,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韩家村追上了纪灵大军。
“令众军迅速下马悄悄摸过去,不得发出任何声响,打纪灵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夏侯渊朝夏侯惇耳语了一番,朝身后众军打了个手势,率先翻身下马,牵着战马蹑手蹑脚的朝韩家村行去。
众将校依着葫芦画瓢,或牵着缰绳,或手执武器,一双双利眼紧紧的盯着夏侯渊,跟在其后,悄悄的向韩家村靠近。又约行了一里路将近韩家村的界碑,韩家村中的喧哗声已渐渐消失。
忽然,村前大树旁的界碑后突然窜出来两道人影,见到众人大吃一惊,立即扯着破嗓子就开喊:“曹狗来了!曹狗来了…”
话音未落,夏侯渊手中的寒月刀已经扬起,身后的亲卫早已弯弓搭箭,数十支利箭向那二人飞了过去,将他们牢牢的定死在界碑后的大树上。
夏侯渊急忙一招,众人纷纷上马,策马扬鞭。但是很可惜,这两人的声音已经惊醒了正在韩家村打盹的纪灵人马。
随着纪灵、袁涣二人一阵怒吼,麾下万余军马齐齐从村中抢了出来,撒着两腿或四蹄就朝南方飞奔,好像一只只被牧羊犬漫山遍野追逐的羊羔一般。
“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身为曹操麾下的名将,夏侯渊和夏侯惇二人岂容这样的机会平白的消失?二人一声怒喝,当先便向纪灵等人追了过去。
一个是要命的阎罗,一个是逃命的小鬼,一边追得欢,一边逃得急。
两支大军近四万余人在月光下疯狂的奔驰,很快的,众人就已经出了韩家村范围,来到村外的小树林边上。同样的,夏侯渊等人已经追上了纪灵大军的尾巴。
一柄柄长刀,一只只铁剑,一簇簇箭雨向纪灵后军疯狂的砍杀而去,掠起一片片的腥风血雨。
“轰!”
夏侯渊正杀的起劲,林子两侧连珠炮骤然响起。杨弘、何曼和刘勋各率六七千人马从两侧席卷过来,同时,纪灵一声怒喝,麾下众军齐齐调头开始了他们的反杀。
四支大军两万余人,在纪灵等人的带领下分作四股铁甲洪流猛烈的撞击在夏侯渊大军的阵营外侧。
虽然夏侯渊、夏侯惇的军马足足有三万余人,但道路却限制了大军的阵型,只能按照一字长蛇阵远远的铺开,在纪灵等人的冲击之下,三万大军竟然被两万五千余军马分割包围,散开在道路中间仿佛浅海里一群群被海豚包围马鲛鱼群。
整日里打鹰,今日居然差点被雀儿啄了眼,这样夏侯渊和夏侯惇二人如何不怒?
二人挺着寒月刀和寒铁枪就向纪灵、刘勋等人杀去。但,纪灵和刘勋岂能再给他们单对单的机会?众将躲在军中,任由二人在军中横冲直撞,只是挥动军马肆意阻挡和格杀,露出戈矛刀剑的狰狞和铁盾的厚重,让二人怎么也冲不到他们的身前。
飞箭如雨,刀剑如雨,鲜血亦如雨。数万大军在树林旁奋勇的捉对厮杀,只杀得小树林亦染成一片血色。
都说: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夏侯渊和夏侯惇两位主帅深陷重重包围,而麾下的军士又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纵使于禁已经接过帅旗却依旧挡不住曹军的颓势。
“狗贼纳命来!”
眼见大军节节败退,而主帅却被困在阵中,曹仁勃然大怒,手中的铁胆枪在人群中上下左右翻飞,触之即死,碰之即亡。纪灵麾下的校尉和副将又哪里是他的对手,终于让他杀出了一道缺口,一条通向夏侯渊和夏侯惇二人的缺口。
“子恪!”
一声咆哮恍若雷霆,后方军马哗的一声让出一条大道,数千铁骑携带着九天霹雳之势从身后冲上前来。
当先三人,一人神色凛然虎目含泪,另外两人则是真正的彪形大汉,长的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分执两把铁戟和一把长刀,率领两支铁骑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卷过平冈直扑袁军。
辛弃疾说: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但是典韦和许诸并没有气吞万里如虎这一说,因为他们就是猛虎,他们就是啸聚山林威慑百兽的猛虎!
二人仗着手中的铁戟和长刀在人群中飞快的穿梭,他们的亲卫紧紧跟随其后,如清道夫一样疯狂的劈砍着眼前的敌人,两侧的袁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纷纷落下马来。片刻间,他们的眼前便只剩下前方的敌人。
“杀!”
典韦和许诸同时将上衣撕掉,露出长满胸毛的胸膛,仰天一声怒吼,齐齐勒马而出,手中的铁戟和长刀已向数十步外的刘勋和杨弘飞了过去。
刘勋二人手下的亲卫们还没有准备好,铁戟和长刀已经双双飞至眼前。刘勋大吃一惊,杨弘却已经将刘勋纵马上前将刘勋撞到一边,舒展着双臂牢牢的挡在刘勋身前。
“噗嗤!”
三声利器同时入骨的声音响起,两把铁戟和长刀直透杨弘那并不矫健的身躯。
杨弘看着胸前喷射而出的鲜血,舔了舔嘴角,努力的转过头望向刘勋:“子台兄,你的救命之恩,兄弟…兄弟我已经还给你了,兄弟…兄弟手下的健儿们,就…就由你帮我…看管吧!”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