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田单利用军中迷信神鬼和百姓的声势,树上开花,以假乱真。如今,陈公台他们同样利用深夜时分众人难辨真假的心理,效仿田单造成如此大的声势,并不是要取这三城,而是打算掩藏他们真实的意图!”
曹操颔了颔首,考究的看了程昱一眼,“你说的不错,那依仲德猜测,那陈公台他们意欲何为?他们又将去向何处呢?”
阴霾尽去,程昱朗声一笑:“主公,这吕布和维新帝具体打算前往何处微臣确实不清楚,不过,这二人所使之计微臣倒是明白了,不是声东击西便是调虎离山罢了,他们的行程不是定陶便是离狐!
“那你可知他们具体何往?”
“微臣不知,但,微臣数日前倒是听说了一桩消息,亦不知是真是假,主公可愿替微臣解一解惑?”
“什么消息?”
“微臣听说王德玉屯兵朝歌,意欲剑指冀州,袁本初惊慌失措之下竟然调了十万雄兵驻守魏郡,就连那闻名河北的骁将文丑、颜良也尽在军中!”
“不错,本将军也听军中斥候说了此事。怎么样,仲德要不要一起前去看看!”
“当然,二十余万人的交锋兼且事关中原,微臣怎容错过?不过主公,要往白马延津观战,由此转道离狐好像更近一些吧!”
“英雄所见略同也!”曹操哈哈大笑一声,手中的青釭剑在身前猛地划过,一声长啸响彻三军,“众将士听令,从现在起剑不离身马不卸鞍,即刻转道离狐!”
“诺!”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此时不过才刚刚寅时两刻,还没有落日,甚至太阳都还躺在被窝里没有起床,四下里还是一片漆黑。
但曹操的大军却已再度启程,数千支火把在黑暗中游荡,仿佛一条长龙一般蜿蜒于兖州平原和草莽之间。来势急,去势更急,三五十里的路程在战马飞扬的铁蹄和将士们匆匆的脚步下一晃而过。
很快的,就来到了距离狐县境十数里的地方。
“全军暂停!”
陡然间,前锋大营中一声令喝,夏侯惇和于禁已经飞马来到中军曹操驾前:“启禀主公,末将二人听得前方两三里处有马鸣和乱军的声音,敌我不明还请主公定夺!”
程昱和曹操相视一眼,朝于禁微微一笑说道:“不,不是什么敌我不明,如果程某没有猜错的话,你二人前方所见的人马应该是吕布和张邈等人!
文则,主公与程某早已猜到那佯攻句阳三城的大军必然回转离狐,这才挥军改道。如今看来为时未晚时机刚好,正好在此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点了点头:“速去准备吧,今日我等务必要将他们全部留在此地!”
一声炮响,林中鸟儿冲天而起。
夏侯惇和于禁二人各率一彪人马从阵中飞了出来,两杆遒劲的黑金旗在夜风中迎风招展,上千支火把在暗夜里上下翻腾,一万余人马如一波接着一波的巨浪山呼海啸般冲向敌阵。
滚滚马蹄声若惊雷,阵阵脚步声如闷鼓,旌旗林立刀剑重重。黑色的衣,银色的甲,闪烁着寒光的锋芒在火龙下显得格外的森寒,冰冷,绝情。
前方传来的喊杀声简直就是山崩地裂气吞虹霓,那气势怕不是有数万人马?
麾下的残军顿时为之一顿,夏侯渊勃然变色心中一片冰凉,两员副将同样栗栗危惧汗不敢出,众兵士更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急忙重新布阵站在大道上。
刀盾列于前,弓弩据其中,队伍的两侧则是已经快要残废的七八百名骑兵。
“两位兄弟,今日之事看来不能善了呢。等会两军战起之时,我夏侯渊自和麾下的亲卫死死拖住敌军,你二人务必要将其余的兄弟带回我句阳城中!”夏侯渊霍地一把抽出寒月刀,纵马阵前。
特么的,当兵不就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吗?今日竟然差点在阵前露怯了,说出去也不怕羞死先人?
两名副将相视一眼,紧随夏侯渊身后飞马上前,苦笑一声:“将军,我兄弟二人追随将军数年,一直在这刀尖上跳舞,今日我二人又岂能离你而去从此做一个缩头乌龟?”
“你们…”
“将军,不用再说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将军,若论别的我二人或许比不上将军,但这一腔的热血却决不能再输于将军!”
“好,那我们就在此处一起等那些狗贼的到来!”夏侯渊朝二人颔了颔首,三人并排站在阵前,目光冷视着前方。
风从虎,云从龙。
两声怒啸在对方的大军中炸响,寒风刮过,两支人马飞也似的奔了出来,为首两条猛虎,呃,两员大将手中的寒铁枪和三尖两刃寒光熠熠,杀气森然。
“休教走了吕布狗贼!”
曹操当然没有干掉夏侯渊,反而是与夏侯渊兵合一处继续朝着离狐奔近。
一个誓必要将吕布这是赶出兖州,软禁维新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个坚决要报这反追杀之仇,他们将麾下的兵马催促的如同那转动的风车一般,一路上超轶绝尘,大步流星。
不到天亮时分,他们就已经看见了吕布和张邈等人的踪迹,就在他们的前方两三里外的小树林中。距离之近,足以让他们看到全歼吕布大军的希望,甚至他们相信只要一纵马都能够抓住贼人的尾巴。
但,他们的身前却还隔着一条河--濮水。
濮水,是流经菏泽的一条重要河流,是雷泽湖和巨野泽的水源之一,濮阳也因此得名。
昔日,道家学派的创始人之一庄周就在这濮水河边垂钓过。而唐朝诗人胡曾胡秋田亦曾留下过千古诗句:青春行役思悠悠,一曲汀蒲濮水流。正见涂中龟曳尾,令人特地感庄周。
此时正是夏初,雨水浇灌,河水丰饶。濮水就像一匹烈性的野马在两岸的峭壁夹杂下腾空飞蹿,又如一条暴戾的蛟龙穿山破壁气势汹汹一路奔腾而下。
好在前方五百米外还有一段比较平缓的水流,只是河面较宽,足有数十丈,趟水而过显然是不现实的,岸边也没有舟楫。附近所有能够聚集起来的舟楫都被吕布等人停靠在了对岸,大约有一百五六十来条,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吕布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看着吕布一行人大摇大摆晃晃悠悠的消失在树林中,曹操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前方可还有什么渡河的工具?本将军今日不拿下吕布那厮誓不收兵!”
一名斥候急忙上前:“启禀主公,上游五里左右还有一座石桥可渡!”
曹操豁然起身,朝麾下一干将士喝道:“令:夏侯渊、于禁、昌豨领一万五千人前往上游过石桥直达和对岸,务必在小树林中紧紧咬住吕布和张邈那厮!夏侯惇、曹洪、张绣指挥麾下将士火速伐木搭建船只,待取回对岸船只,众军一并过河!”
“诺!”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在曹操焦躁的目光中,由程昱、夏侯惇亲自监督,集数百人之力倾情打造出来的一只小木筏终于下水了,接着又有十数只小木筏同时下水。
一百余名熟悉船工的勇士纷纷去甲登上船头,击楫中流浪遏飞舟。半个时辰后,将对岸的船只尽数带了回来。
见对岸的林中早已没有了任何动静,曹操心急如焚,却又踌躇满志,大手一挥,十数只小木筏和百五六十条满载五六千兵士的小舟如箭一般向对岸射去。
激流滔滔,濮水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