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仓”一声惊愕,王黎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汉升,你以后和异度便是同僚了。不过,此事说来话长以后王某再解释给你听,你知道是异度先生帮你脱困的便是!”
原来这满头白发的“黄忠”并不是刘表麾下的中郎将,而是王黎的侍卫头子,白马义从现在的老大周仓,而“周仓”却是真正的黄忠黄汉升。
黄忠点了点头,周仓已在赵云的帮助下将身上的绳索全部解下来丢置一旁,又在口中打了一个呼哨,身后的草丛中蓦地闪出来五六名精壮的白马义从。
那担架上的年轻人同样早已止住了咳嗽,一个飞跃便从担架上跳了下来,将担架丢在路边的草丛中,亦扶起身后那努力压制住咳嗽声的猴子,大步走到众人身前。
王黎摆了摆手,众人如飞一般窜上右边的小径上。
又行了一刻钟,王黎大手蓦然一挥,只见前方百十步远又是一道三岔路口。左边的道路一览无余,而右边的道路上却长着一排排的参天大树,树下十数个黑团团的影子围在一起,在月光下影影憧憧,影子的模样看上去显得并不是那么真切。
“即从巴峡穿巫峡!”
赵云朝众人打了个手势上前走了两步,朝那团黑影厉声一喝,那团黑影顿时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人亦上前跨了两步,高声放喝:“便下襄阳向洛阳!”
“是异度先生,走吧!”
赵云朝王黎说了一句,当先便向那团黑影走去。王黎、黄忠以及黄叙一行人赶了赶脚下的路程紧随其后,很快便与等在这里的蒯越等人汇合在一起。
“异度先生!”
黄忠看着马车前那道高大的影子,疾步走上去呼了一声,双腿猛地一磕在地,“黄某本来对生活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是你给了我和叙儿一个重生的机会。黄某听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恩不言谢,请容黄某日后报答!”
蒯越笑着扶起黄忠道:“汉升,你我本来荆州故人,如今又同在主公麾下效力,何必如此客气?更何况真正救你父子性命的不是蒯某而是主公!”
黄忠又转向王黎,王黎摆手笑着道:“你我之间就不必再提一个谢字了。赶紧将叙儿扶到马车上坐着吧,赶了这半天的路,只怕叙儿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吧!”
话刚落,人群中又高高扬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黄忠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从士兵手中接过黄叙,缓缓的扶持着黄叙登上马车。
那马车内非常的大,足可以坐下五六人。
当然,此时的马车中并没有五六人,只有一名丫鬟。丫鬟半坐在一侧,另一侧是仿佛一张卧榻,榻上放着一床精美松软的丝被,榻下点着一鼎手捧香炉,香炉中青烟袅袅,温馨也很温暖。
丫鬟微微起身朝黄忠福了一福,上前协助黄忠将黄叙放置在榻上,将被子轻轻的掩盖在其身上。
黄忠直觉的眼前一酸,回过去仰了仰头,半晌才转过来,朝丫鬟郑重的施了一个礼转身走下马车,又向众人抱了抱拳,默默的退在王黎身后。
见黄忠已从马车上下来,蒯越颔了颔首慢慢的走上马车,挨着丫鬟坐在一旁。
“驾!”
车夫一声令喝,缰绳轻勒马鞭轻扬,在马头上方摔了一朵花,“啪叽”一声,驽马一惊,一声长啸拔腿便往前方奔去,蒯越麾下的侍卫如影随形,紧紧的跟在马车后面。
“小心!”王黎朝赵云抱了抱拳,蓦地一个闪身,如海底游鱼般和黄忠一起消失在侍卫之中。
目视蒯越的队伍渐渐远去,周仓大手一招,十数名健儿纷纷奔上前来,各人手中拿着一截树枝,在地上一阵打扫和扑腾,那马车留在树下的车辙印已然不见。
赵云拍了拍手,看着眼前的十数名兄弟,轻咳一声,正了正色肃然道:“兄弟们,我们都是或者都曾是白马义从的成员,赵某想问一下大家,你们都还记得我白马义从的誓言吗?”
果然不出错料,当天半夜王黎等人在蒯越府中安憩下来不久,早已关闭的襄阳城东门再度打开,随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在襄阳城中响起。
“襄阳?水军急报!”
“中郎将黄忠勾结贼人,越狱而逃!”
两名斥候背插鸡毛,手中高举着一枚彩旗,脚下各跨着一匹健硕的战马从城门口一路嘶吼,一路狂奔,直至襄阳州衙前才如鹰隼一样从战马上一跃而下,手中托着一封急信闯入衙中。
荆州刺史刘表在蔡夫人和丫鬟的服侍下穿戴好官服,施施然从衙后走到前来,带着满脸的起床气怒视着斥候:“你等竟然忘记了非战事不得夜开城门的规矩了吗?”
“刺史大人饶命!”二人蓦地一惊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如浆涌出,急忙跪拜于地,手中的信笺依旧高举,“非小人不知规矩,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都督大人连夜令小人二人送入城中!”
“究竟出了何事,那张允非要你等连夜入城?”刘表冷哼了一声长袖猛地一甩,在案椅上坐了下来。
二人低头相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半躬着腰战战兢兢的走到刘表身前,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刘表的亲卫,擦了擦了额头上的汗水。
“回禀刺史大人,昨夜子时,襄阳?水军的兄弟,在巡逻的时候发现单独关押中郎将黄忠的小院外的士兵不知去向,而黄忠及黄叙父子同样杳无踪迹!”
刘表接过亲卫手中的信笺一目十行,勃然色变:“什么?黄忠逃走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皓首匹夫和一个病歪歪的痨病鬼吗?”
“主公,会不会是都尉将黄忠父子又转移到他处了?”见刘表火气渐盛,亲卫凑近刘表身前低语了一声。
是啊,磐儿对黄忠好像一直不是很满意,而且屡屡都有些针对黄忠之意,莫不是磐儿还是不放心,要亲自监管?
刘表赞许的看了亲卫一眼点了点头,心中稍宁:“你等去立即将磐儿唤到州衙来,待本州亲自问上一问!”
“诺!”
亲卫领命而出,不到盏茶的功夫,刘磐在亲卫的陪同下一身戎装大步走到州衙中,朝刘表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一脸愤恨的说道:“伯父,昨夜磐儿并不曾转移黄忠父子,倒是…”
“倒是什么?”刘表心中一动,看向刘磐的脸色已经有些微微变色,“是否有人找你说情?”
刘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说情之人倒是没有,不过,磐儿昨日奉主公将领重新转移至江边之后,曾派了磐儿麾下的十数名百战精兵看押,并由磐儿的亲卫亲自把守。
但,昨夜亥时,我那些精兵已经回营,我的亲卫也同样从江边返到磐儿身边。他告诉磐儿说,他们在落日时分接到张都督襄阳?水军大营的命令,张都督要亲自收押黄忠。”
刘表眉头微微一皱:“你是说此事有可能是允儿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磐儿不敢,但是磐儿的意思是说此中关节伯父何妨诏张都督前来一问?”说完,刘磐抱拳立于一旁。
刘表稍稍想了一下颔了颔首,朝那二名斥候问道:“你家张都督此时可在襄阳?水军大营?”
那二名斥候惶恐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张都督此时正在大营中布置人马于江边搜索,他让我等先行前来向主公禀报,稍后待他完成部署就会前来州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