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借助外力,在不引袁术注意的情况下撬开江东这座大锅的锅盖?”
“正是如此!”
“文台兄忠心为国,愿以一己之力抵御袁术的南下大军为国分忧,天子想必也是非常乐意见到的!”王黎端起酒壶斟了一杯酒,亲手递给孙坚道,“小弟愿竭力达成文台兄之意愿,这杯酒小弟借花献佛祝文台兄旗开得胜!”
孙坚手捧酒樽一饮而尽,将手中的酒樽掷于地上,一笑而起满面春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麾下的江东军在自己的指挥下攻城拔寨,将黄色的猛虎旗插遍江南!
“文台兄,若是有朝一日王某平了那幽、冀、兖、豫,与你会猎于长江两岸,你当如何?”看着孙坚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王黎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孙坚转身朝王黎拜了一拜,正色道:“孙某也不知是否能如贤弟所料那般一统江南,不过,当日在襄阳城下孙某曾立过誓言,男儿大丈夫跨战马,驰疆场,自当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贤弟当初梁东原上救我江东三军,后来又于岘山脚下来信警示,对我孙氏一族而言可谓恩重丘山。孙某不敢保证将来是否会与贤弟会猎长江,但孙某却可保证,不论如何贤弟始终是我孙氏一族的恩人,贤弟的亲人也是我孙某的亲人!”
果然还是历史上那个快意恩仇的英雄人物!
王黎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孙坚的手上,一首截搭的诗竟脱口而出:“男儿本自重横行,俱怀逸兴壮思飞!小弟能够认识文台兄这样的英雄人物,简直就是天下快事!”
两只大手在这秦淮河畔的凉亭中紧紧的握在一起,情义、恩怨、热血和侠骨豪情尽在其中,仿佛远处那栖霞山一样的沉重。
孙策看得眼冒金星,手中的霸王枪紧紧捏在手中,猛地窜到二人身前:“前将军,策也算是听着你的事迹长大的,你适才说男儿本自重横行,俱怀逸兴壮思飞。策只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策别无所长,但求前将军能够于武术一道赐教一番!”
这孙伯符还真特么的是一介武夫!
硬生生的将一段可能是未来历史中的经典握手就此给打断了!
周尚微微色变,孙坚心里却已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即抽上这个长子两耳光。
王黎已经横在二人身前,扶起孙策道:“伯符,本将军如今亦非昔日纵横江湖的游侠儿,这身武艺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既然你渴求一战,王某给你推荐一个人如何?”
“何人?常山赵子龙吗?”孙策看着赵云,眼露战意,跃跃欲试。
匹马过重围,怒箭吼西风!
区区十个字,孙策便知道此人正是自己之敌。
他的眼中已经浮现出万里关山大军重围,一人一马,一枪一箭面对熠熠金戈,背对猎猎寒风,兀自独力上前的那道雄姿。顿时血脉喷张,紧了紧手中的霸王枪,端起酒壶仰头倒下,任由酒水从口中飞溅而出,怒喝一声。
“战!”
酒酣胸胆尚开张。
酒已饮下,枪已在手,孙策一个箭步飞出亭外,手中的霸王枪猛地往地上一磕,斜拖在手,熊熊烈火在胸膛燃烧,仰天长啸一声宛如雷霆鸣于众人之前:“太史子义,出来一战!”
太史慈没有饮酒,但是他的心中同样充满自豪,自从他跟随了王黎之后,他的心潮就没有停止涌动过。
天下第一的义士,这是主公对他的何等的认可和肯定?匹马重围,怒箭西风,这又是何等的豪情和激励?他岂能辜负了自己的这一腔热血,又岂能辜负了主公给予的厚望!
太史慈取下背上的白羽箭、落雕弓,手中的长缨枪在地上一划,溅起点点寒星,太史慈仿佛出柙的猛虎,不,出柙的饿虎,带着惊人的气势扑向孙策。
江风刮过长亭,炊烟萦绕河畔,一阵激烈的金戈声响起,霸王枪、长缨枪猛然于秦淮河畔交缠在一起。
“铮!”
一道琴音破空而至,河边上行来一艘小船,仿佛河面上飘零的一朵小花,逐波荡漾顺水流转。
小船之上,一名船家摇橹而行,船头的前方却搁置着一张胡凳,一名桃李年华的仕女危坐其上。
那仕女一袭米白色的曲裾深衣,湖绿色的丝边,丝边镌刻着白云绿水,头上高髻簪花青丝如墨。微曲的腿上置放了一张沧桑古朴的七弦琴,葱葱十指如柔荑若凝脂,双手微微抖动,淙淙的清泉和清脆的雏鸟声便从琴弦之中流淌出来。
更妙的是,那仕女手中的琴音竟然与孙策、太史慈二人是如此的合拍,就好像是二人在跟随那琴音舞蹈。
初时,二人手中的枪恍如两条游动于水中的蛟龙,枪势雄浑有力,却只是激起水中暗涛汹涌。而琴音同样好似水面的波澜一样骤起而骤落,看不到一丝的激荡。
少顷,场上形势突变,孙策手中的霸王枪仿佛碧海潮生,枪尖激荡起点点星光,而太史慈手中的长缨枪亦如黄河倒灌,锋芒挟卷着滚滚洪流。
两枪相碰之时,发出惊天的声响。琴音却同时往那高空一拔,骤然落下,却如一道地雷撞击在大地之上。
忽儿,霸王枪如潜龙腾渊,长缨枪若灵蛇出洞,琴音也似凭空撕裂了一绢绵帛。忽儿,霸王枪一招亢龙有悔猛地往下一啄,长缨枪一转兔子蹬鹰噗嗤朝天一刺。琴音却像是滔滔的黄河直飞而下,在那九曲湾头嗖的一拐,激流飞溅。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听得也神魂颠倒。
这天下竟然有如此霸道的枪法,这天下居然有如此动人的琴音,简直就是神乎其技精妙绝伦。
陡然,琴音劈破,似乎一道雷电从天际而落将茫茫的青天劈成两半,孙策和太史慈分道而立,手中的霸王枪和长缨枪擎于手中,杀气浮云般消散。
王黎鼓掌走到二人中间,拍了拍太史慈,又转过头来朝孙策一笑:“伯符,子义可堪与你一战?”
孙策神色微囧,旋即将霸王枪一把插在地上,朝太史慈拱了拱手正色道:“是孙某小觑了天下英雄,太史兄的枪法令孙某叹为观止。”
“识英雄,重英雄,英雄惜英雄。伯符与子义皆是天下少有的豪杰,你二人又何必婆婆妈妈,枪法已经比完,你二人在酒桌上再比试一番不是更好?”太史慈还未说话,王黎已经长啸而起,朝马云禄示了示意。
马云禄心中敞亮,趋步河边,看着河面上的行船,雏凤清音:“敢问船中操琴的姑娘是哪一位?可否登台一叙?”
那仕女莞尔一笑,抱着古琴从容淡定的从船头站起来向马云禄福了一福,又在船家耳边低语了数句。
船家朗声一笑,手中的船篙于那秦淮河心里一放一撑,那船就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划破河面飞也似的直奔岸边。
船靠岸,仕女整了整衣襟,抱着那古琴轻挪玉步缓缓走下船板,朝马云禄道:“蔡琰见过姑娘,蔡琰数日前于紫金山上观看风云心有偶得,是故于河边操琴练习,但一直却不能将心中所想融汇于琴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