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崔十娘一声怒啸,手中的横笛已经对着王断一吹,一朵透骨钉已从横笛中飞出,直到王断眼前。
王断长笑一声,手中的刀轻轻一挥一抖,数十条银蛇顿时围在身边,疯狂的扭动着魔幻般的腰肢,数十张狰狞的蛇口向着眼前滴溜溜转的透骨钉啄去。
不消片刻的功夫,数声金戈响过,王断手中蛇影尽皆散去,那枚透骨钉已经掉在王断身前。
王断长刀入鞘,在那透骨钉上轻轻一踩,待那透骨钉完全入了泥中,这才抬起头来朝崔十娘笑道:“崔十娘,人生还真是无处不相逢啊,长安一别才大半年的功夫,你又急匆匆的赶至江东,怎么,你就这么急着送死啊?”
“王断,你乃是我手下败将,一会谁死还不知道呢!”崔十娘紧握横笛,瞋目切齿。
王断负手而立,桀骜的瞥了崔十娘一眼:“崔十娘,雒阳金市有王黎护着你,长安皇宫有吕布那厮甘愿伏在你石榴裙下,今日你却又去哪里找那王黎和吕布?”
“哼!王断,今日殿下身前虽没有王黎和吕布,却有你家老子罗睺尊者在此,岂容你放肆!”
罗睺一见王断,秒变回那骁勇嗜杀的阿修罗,背上的圆棍一把抓在手中,紧紧的护在崔十娘身前:“当年你灭我师尊满门,今日我罗睺就要为我师尊报仇雪恨!”
王断仰天长笑,只笑得眼泪欲出才停下来,鄙夷的看着罗睺:“你叫什么,罗睺?你特么的就是个笑话,你那所谓的狗屁殿下王某尚且不放在心上,一条走狗在身边乱吠了两句,难道还觉得王某怕了你不成?
若不是今日有人想有让和你们做个了断,王某与你们哪有这么多的废话,早就一刀送你们俩去见那狗屁的千机堂主了!”
恩?
崔十娘和罗睺二人互视了一眼,心中暗自警惕,各自紧了紧手中的武器,眼睛也跃过王断扫向其身后两人,渐渐的落在那黑衣蒙面中年道人身上。
黑衣道人哈哈一笑,搓了搓手越众而出,站在二人身前:“毗沙门,听说你二人这么些年来一直都在找寻贫道的下落?”
“你是何人?”
“你二人找寻了贫道这么些年,竟然都不知道贫道是谁,实在是可悲可怜哪,难怪那千机堂当年会那么的没落!”
千机堂?黑衣道人重提昔年师门恨事,崔十娘怒上心头,却蓦然一惊,看着黑衣道人的眼神中从疑惑渐渐转至骇然,继而一腔仇恨喷薄而出:“你就是当初阻止官府替我等查寻凶手的昆仑?”
崔十娘话一出口,众人皆惊。
隐藏于假山之后的王黎和赵云自是不必多说,满眼皆是惊疑。
夜叉、罗睺、毗沙门、王断以及那昆仑轮流登台,这才真真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只瞧的眼花儿乱,烛花儿红。
而罗睺却仿佛孤狼嗷叫一声,凶性毕露。
想当年,自己孤身潜入太平道,历经数年,饱经风霜。背弃了先生华佗的教诲,背弃了视自己如骨肉的太平道,也背弃了大乘教普度众生的旨意,以一己之手硬生生的葬送了太平道的前景,却依旧没有发现昆仑的踪迹。
可现在,当自己意欲再次背弃当初与毗沙门殿下许下的诺言之时,昆仑却又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昆仑!你家罗睺爷爷今日要杀了你!”罗睺一声怒啸,须发倒竖,如金毛狮王一样,满腔的愤懑和憋屈恰似那下邳决堤的洪泽湖那般喷溅而出。
昆仑并不理睬罗睺的愤怒,施施然又向前走了两步,直到崔十娘和罗睺身前五六步远才停了下来,施施然道:“别急,今夜时间还长着呢,你放心吧,这十数年的恩怨今夜我们有得理!”
“理什么理?”罗睺霍然上前两步,手中的圆棍直指昆仑,“当年王断恶贼图谋我千机堂的百变易容术,我千机堂上下十数口人命俱为王断所害。
就是你这狗贼替王断打掩护,又亲自传信官府不得立案,致使我千机堂蒙冤十数年,今日尚不能昭雪。我罗睺生不能啖你肉,死后也必饮你的血!”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罗睺话音刚落,那白老道也从王断身后走了出来,白衣白发随风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你罗睺和毗沙门只记得十数年前的恩怨,那你们可又曾忘记了百年前的佛道之争?
南华真人?
白道人此言一出,王黎及崔十娘、罗睺等人又是一惊。
崔十娘和罗睺吃惊于眼前这老头竟然就是抑佛教教主,她们的生死大敌。
而王黎却是想起了演义中的南华老仙。
南华老仙,张角、于吉和左慈三人的师傅。在演义中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是大放异彩,一身‘太平遁甲’的本领据说可以改天逆命。
其麾下弟子张角、于吉和左慈三人更是利用他所传授的三卷天书:太平要术、太平清领道和遁甲天书搅起无边的风云,贯穿整部演义。
眼前这个看上去仙风道骨,嘴里好像缺了个豁口的老道士会是南华老仙?
王黎二人还没有动,崔十娘和罗睺已经大喝一声,手中的横笛与圆棍已经落向南华真人。王断确实是他们的仇人,昆仑也固然是王断的帮凶,但眼前这个南华真人才是他们的大敌,宗教大敌!
圆棍在前,横笛随后。
圆棍起时恍若佛门金刚怒目,出手就是数道洪流,排山倒海雷霆万钧。横笛落处则如深海游鱼,在洪流中逆流而上,无缝不钻无孔不入。二人可谓是配合的恰到好处,两道旋风将南华卷入其中。
见二人来势迅若雷电,不过片刻间就已将自己四周牢牢罩住,南华真人却是脸上微微一笑,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抖,数百道马尾做的尘尾化作数百枚钢针如漫天的流星激射而出,直逼崔十娘二人面门。
划为飞电来照物,乍作流星并上空。
流星不是飞电,却比飞电来的更快,倏忽间,流星就已经在二人上空升起。
二人虽不畏死,却也大吃一惊,谁能想得到这南华真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一把马尾做的拂尘居然可以演化出漫天的流星。
崔十娘、罗睺二人急忙将武器抵在身前,横笛竖棍,搅动起无边的银色,仿佛一条银练从头而下从左至右,将二人团团围在其间,水泼不进。
“当当当!”
数道金戈声之后,南华真人哈哈一笑,手一扬,那数百枚钢针又如流水一般顺滑柔软落在其手腕上:“两个小娃娃,贫道的年岁都已经可以当你二人的祖父了,你们就如此着急的要取贫道的性命?”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两教相争岂能心慈?杂毛老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那一把年纪都是活到狗肚子上去了吗!”罗睺冷喝一声护在崔十娘身前。
南华真人看着二人,接着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之间的仇恨确实不共戴天,你有杀师之仇,贫道也有杀弟子之仇。不过,既然都已经在这里了,聊一聊的功夫总是应该有的吧!”
“什么杀弟子之仇?”
昆仑手中长剑已经出鞘,清光流转,一道华光照亮了昆仑的发髻,剑柄处一条青龙盘旋欲飞。
“承影剑?张角是你等什么人?”罗睺心中一凝,看着南华真人心里莫名的震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