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想了想说道:“兄长是在保护何大将军的时候,而我却是在永安宫中营救陛下之时。”
“非也,非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我第一次见她之时并未分开,而且所在之地也并非宫里,而是在封谞府中!”王黎扶着案椅靠背徐徐坐下,语不惊人誓不休。
赵云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那张柳叶眉、樱桃嘴、宝蓝色眸子,似笑非笑的瓜子脸,脸上亦如刚才王黎一般的惊疑之色:“你是说崔崔姑娘就是那唐芊芊!”
“兄长,总不能因为崔姐姐和那唐芊芊都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睛,你就怀疑她们俩是一人,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灵儿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看着王黎。
王黎摇了摇头道:“你们二人莫要忘记了当初野子是为什么去的玉门,又是在哪里如何被灵儿的师叔所救,灵儿那师叔张仲景又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而且,在唐周出事前,头一晚前往雒阳大狱中探牢时和我追捕王断那夜在雒阳金市所遇见的身有异香之人,以及唐记瓜果肆中野子发现的多闻天王的塑像,甚至灵儿说过的崔姑娘的师承!
彦达缚者,乾达婆也,佛教八部天龙天众之香神、乐神也!却能够同时听命于唐芊芊和崔十娘。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够吗?这世间真的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王黎一句句疑问或者说节点都如同惊雷一般落在二人耳中,直击二人心底最深处。
“兄长,那我们现在应当如何?”半晌,灵儿才抬起头来,嘴里嗫嚅着,声音细弱蚊蝇。
王黎猛地在案桌上一拍,豁然站起:“去江东!”
夜,众人围坐在丞相府中,阎忠和荀攸合写的那封来信在众人手中传递了一番又重新回到案桌上。
荀攸看着那封信,也看着王黎,心中感叹了一声起身谏道:“主公,至儿姑娘失踪一事我等皆是心痛。阎长史和叔父乃是主公身边心腹,也明白主公心中所思、所虑,但信中俱皆反对主公亲下江东,荀某以为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此去江东上千里,主公意欲亲自前往江东,若是中途出了任何的差池,我等又该如何?
主公辛辛苦苦打下的司州、雍州两州基业自然也就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主公一直说追求的‘存华夏之元气,开天下之太平’又将如何实现?”
郭嘉、戏忠、张辽、张郃等人也纷纷上前谏言:“主公昔日领军前往高陵、泥阳为李、文两位将军复仇。我等深感大义,但当时司州基本上都在我等手中,主公身侧也有两三万大军相候。如今主公欲一人前往江东,我等宁死不从!”
就知道阻力很大,但没有想到郭嘉和戏忠等人竟然还想死谏。
王黎没好气的白了郭嘉二人一眼,说道:“诸位将军和先生的好意,王某俱已知悉。但王某想问一句诸位,若是你等遇上类似情况又将如何处理?
王某待诸位一片真心诚心,也视诸位为王某的股肱亲兄弟。所以李将军和文将军遇难,王某执意挥师报仇。至儿失踪,王某也打算亲访。同样的,若是诸位将来有何事,王某同样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将军、文将军、至儿以及在座诸位都是王某的家人,王某虽然立志存华夏元气开天下太平,但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保护,王某又拿什么来平天下,拿什么来保护那些需要我们保护的人!”
见郭嘉和荀攸等人还有话说,王黎挥了挥手,走到人群中朝众人深鞠了一躬道:“并非王某不识好歹,也并非王某不顾全大局,实在此事关乎王某做人立心的标尺,王某不愿丧失。
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非王某亲去不可。还请诸位能够成全一二,容许王某最后再任性一回!”
言辞恳切,令众人变色。
“最后一回?”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道干瘪瘪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诩坐在角落中,一双眼珠子死死的盯着王黎目光如炬,不再复往日那般惺忪的神态。
王黎抱拳慨然尔诺:“最后一回!”
经过王贾氏、王允、皇甫嵩、马腾以及一众谋士和武将的一致决定,王黎与皇甫灵儿的婚礼与赵云同时举行。
而我们的两位新郎官,除了迎娶新娘外,反而没他们啥事了。
永安元年腊月二十六,晴,宜嫁娶。
清晨,天空一碧如洗,冬日的暖阳从长安城中高大的国槐的罅隙间照射下来,形成一束束或粗或细的金色光柱,照在林荫中飘荡的轻纱薄雾上,氤氲缭绕,如梦似幻。
如此明媚的清晨,候鸟也不愿过分的喧嚣,唯恐惊扰了冬日的宁静,长安城中却是早早的净了街,皇宫外、相国府的檐前门后都贴上大大的喜字,一盏盏大红灯笼摇曳生姿左右轻摆,商贾、士子、小贩、官吏、士兵纷纷走上街头,一片闹腾。
今日,前将军王黎、镇东将军赵云大婚。而新娘则分别是雍州刺史皇甫嵩的女儿皇甫灵儿、凉州刺史马腾的女儿马云禄。
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曾记载:婚,妇家也。礼,娶妇以昏时。妇人阴也,故曰婚。
因而,从周朝第一桩婚礼开始,沿至唐、宋、明、清之时,婚礼一般都是在黄昏时分举行。
但,汉朝的婚礼与唐、明之时又有几分不同,唐时讲究“催妆却扇”,服饰也是男红女绿,明朝迎亲却是新娘一袭大红袍,头戴凤冠霞帔。
而此时的婚礼,却依旧尚周制,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成礼、合卺等缺一不可。
所以,王家在王贾氏和王允的主持下很快的便请了长安城中最著名的媒婆苏媒婆和马媒婆分别前往皇甫家和马家,在数日内完成了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步骤,只等今日的亲迎了。
时日尚早,两位将军在府中迎接着往来的宾朋,而两位待嫁新娘则暂时安置在尚冠前街的京兆府中。
马云禄一脸笑意,而皇甫灵儿则立于一旁,看着院落中的桃树静静的发呆。
从光和六年红枫渡初识定情,到如今已整整七年,皇甫灵儿已从一名二八年华的少女变成桃李芬芳的俏佳人。
此时,俏佳人就站在院落中,静静的凝视着院落中的一株桃树,桃树上没有桃花,甚至也没有花骨朵,只有一些树枝或横或斜的挂在树干上。
可惜,这些桃枝根本就惹不起俏佳人一点点的心思,就算她将桃枝望断,也成不了望夫石。
俏佳人也只好神游天外。
红枫渡初识,侍郎府明心,阳翟城下金错刀,信都风雪落花舞,以及孟津关分别和禹山重逢,一幕幕仿佛时光流转一般一一重现脑海之中。
期间的欢乐、悲伤、离别和重聚,不断的冲击着灵儿的思绪,如玉的面容也随着场景的变化时而双眉微蹙,时而嘴角上扬,时而琼鼻轻皱,时而笑脸如花。
时间在沉思中总是飞梭的转动,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落日的余晖照在京兆府的房檐上,仿佛轻披了一层深黄色的薄纱,与屋中的红烛、喜字、大红缎带交相映衬。
王黎和赵云来到院落前的时候,章韩氏已经帮灵儿和马云禄上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