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紧紧的将候选往自己身上拖了拖,见自己身前已被候选遮的严严实实,这才放声大笑:“马兄,你不是夸李某通机变吗?如果不通机变又怎么可能来到你们身边,将候选捏在手中呢?”
“你觉得你手上有候选,马某就奈何不了你?”马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蒙,“马某乃此次出征主帅,只要能够保证完成任务,截断王黎的粮草就算大功告成,又岂会在乎他人的性命?”
候选闻言勃然大怒,不顾喉咙呼吸的不通畅,对着马玩就是破口大骂:“马玩你个亡八!你不救老子,韩帅定会劈杀了你的!”
“闭嘴!你特么的再多说一句,李蒙不杀你,老子现在也会杀了你!”马玩恶狠狠的瞪了候选一眼,转向李蒙傲然一笑,“李蒙,老子的心思在于船上的粮草,你放了候选然后将粮草给老子留下,你就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滚蛋!”
“马兄,你的为人李某早已了解,阴鸷狠毒,那些场面话还是不说了吧!”
一道火苗在马玩眼中跳了几跳:“李蒙,那王黎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当年董卓那么重视你也不见你将命卖给他,如今却为了一个外乡人,自己都不想要命了?”
李蒙淡然一笑:“董卓?李某当年在他手下固然官居高职手掌重兵,却活的如同狗一样,他因猜忌抛弃了南翼兄和李某。主公却又将李某这条贱命给就了回来,还给了李某硕大的信任和尊严。
主公有句话说的很好,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李某当初跟随董卓将这身子给污了,如今好不容易漂白上岸,马兄,你说李某又如何再能如狗一般活着?
至于信任那就更不用提,主公起身冀州,麾下如子龙、文远、儁乂、文奂等人哪一个不是大将之才,哪一个又不是随主公征伐多年的将帅?主公却第一个将李某封为一郡都尉坐守一方,李某又岂能不肝脑涂地已死报之?”
马玩嘿嘿一笑,李蒙已拖着候选渐至渭水河畔,与自己的亲卫汇合在一起。
看着粮船离岸仅有两三丈远,而马玩、梁兴早已派重兵将这里团团围住,手中的利箭直指众人,李蒙心中顿时大急,怒喝道:“文举,你特么的还不加快行船速度?”
说话间,手上微微一紧,短剑在候选的脖子上划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那候选却已是一个心狠之人,当下急忙抬起左手牢牢的抓住剑身,任由锋刃将自己的手割的血淋淋的,将脑袋使劲往后一样,砰的一下砸在李蒙的鼻梁之上。
李蒙眼前一花,眼冒金星,脚下一个踉跄,候选亦如泥鳅一般从身前滑了下去,脱离了他的掌控。
“都尉!”船上众人齐齐一声高喊。
“快走!”李蒙回过头来凄然一笑,转身手中的短剑一扬和身向马玩、候选等人卷了过去,身后的五十名亲卫同样如飞蛾扑火一般投身到群狼之中。
船上一众船夫和将士们看得睚眦欲裂,潸然泪下,紧咬着嘴唇,手上的船桨却是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使劲一推,粮船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飘往渭水中央。
“放箭!”
马玩见船越行越远,借着梁兴的攻势侧身让过李蒙,大手一招,麾下将士齐齐弯弓搭箭,弓如满月,箭去流星。数千支箭仿佛嗜血的恶蝇一般“嗡嗡嗡”的向那二十艘粮船疾逝。
听得一片沉闷的刺骨声和惨叫声时起彼伏,船上的船夫和将士倒在血泊之中,船只渐渐停在了河中央。
李蒙心如血滴,背靠着剩余的十数名亲卫,稍稍喘了口气:“兄弟们,今日李某拖累你们了!”
“嘿嘿,将军说哪里话,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与将军死在一起兄弟们心里也敞亮!”亲卫们嘿嘿一笑,再度飞入人群之中。
李蒙看着众亲卫一个一个的倒在倒下,怒喝一声,不避快要加诸于身上的斧钺刀剑,脚下一蹬如鹰隼展翼一般扑向候选,手中的短剑狠狠的插在候选的腰间。
候选痛急而呼,手上的大斧猛地一转,一道飞血溅起,半空中飞起好大的一颗头颅。
“将军,等等兄弟,等等兄弟们…”
看着李蒙身首异处,两行眼泪从脸颊滑下,文举轻轻一声低呼,费力的爬进船舱,挣扎着撕下一截衣襟,在伤口处蘸了一点血写下几个字,然后打开舱中的鸽笼,把那衣襟绑在一只鸽子脚上,接着将船舱中的油灯一把打翻在地,就在船舱中放起火来。
“轰!”
一艘接着一艘的船只陷入熊熊的火海之中,将渭水河照的透亮,仿佛水面和水下一起着了火一般。
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烈烈的火焰和浓浓的烟雾中几只鸽子冲天而起,往长安方向飞去。
长安城下,王黎大帐中。
王黎双眼微润将手中那沾满鲜血的衣襟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猛地在案桌上一拍霍然站起,虎视着诸将:“韩遂遣马玩、梁兴和候选三人劫我粮草,李蒙、文举两位将军及麾下将士全部为国捐躯,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我命令,即日起分兵三路,合剿诸匪!”
“诺!”众将同时抱拳,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就连马超、庞德等人亦站了起来。
“令:即日起暂停攻击长安,以张辽、高顺、徐晃为中路大军,郭嘉为主帅,率麾下精兵三万,辅以马超及其麾下精兵一万,以增灶之计合围长安,在我大军未回之时不得令长安走脱一人!”
“诺!”
“令:高览、庞德为左路大军,戏忠为主帅,率精兵一万,辅以白马义从周仓及其麾下将士三千,坚守槐里,不得让李傕向长安迈进一步!”
“诺!”
“令:赵云、张郃、徐荣、马云禄为右路大军,本将军亲为主帅,辅以白马义从赵野及其麾下将士两千,率领三万精兵赴高陵、北地聚歼马玩、梁兴和候选,血祭三人,为两位将军报仇!”
“诺!”
“报!大帅,马玩已经逃回了北地,如今正驻守在富平一带!赵将军和马姑娘一路直插三原,张、徐两位将军则率队直扑万年,已经对富平形成了夹击之势!”
王黎听着传令兵的军情坐在树下沉默不语,脑海中全是昨夜所见到的高陵惨案。
五十名亲卫静静的躺在渭水河边身上插满了刀枪,李蒙就在身旁,半截身子陪在他们身边,脑袋则放置在十米处的石板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渭水河。
或许他也想看见文举他们能够脱险,能够将军粮亲自送到自己的手中。但,他也已经看不到了,或许他也没有想到,他看到的其实只是粮船残余在河中浮浮沉沉的几片舢板。
“大帅!”赵野轻声的提醒了一声。
王黎抬起头来,脸色又恢复了平静,目光如炬:“马玩、梁兴以及候选不过是些斗鸡猫狗的鼠辈,必然无力抗衡子龙和儁乂的两路大军,也必然会撤至泥阳一带。
昔年班叔皮(即班超、班昭之父班彪)在《北征赋》中曾曰:过泥阳而太息兮,悲祖庙之不修。哼,今天我要让马玩他们根本就到不了泥阳。
从富平到泥阳,有一处峡谷名唤:阴风峡。传令下去,大军丢掉所有辎重立即启程,今日傍晚时分务必赶至阴风峡,与子龙、儁乂他们合围马玩军马,将他们聚歼于此!”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