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灰遇水发热膨胀产生熟石灰,而绿矾遇热则成分解铁红色的三氧化二铁,以及由二氧化硫和三氧化硫混合的刺激性有毒物体。当王黎将白玉京和绿矾在一起的时候,竟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组合,所以它成为了王黎手中的另一枚化学武器:绿映红!
晓径风香雨阵红,呃?是雨正红,臭鸡蛋一样的雨正红!
红色的雨滴洋洋洒洒,如蚕丝,似柳絮,又如漫天的沙尘暴向长安城头席卷而至。
伪帝呆了,李儒呆了,吕布呆了,董承、伏完呆了,城头上的西凉士兵、羽林军和执金吾也都呆了,表情就和当初的徐晃以及潼关的士兵一样。
一个个心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着:雷鸣的石弹,白色的石弹,红色的石弹,这特么的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当然,他们也只是在心里咆哮而已,嘴巴根本就张不开,白色的粉尘、红色的灰末和那呛人的烟雾灼烧和刺痛着他们的鼻子、眼睛、咽喉、脸孔甚至露在衣甲外边的手臂。
粉末与灰尘齐飞,嘶叫共咳嗽共鸣。数百上千计的士兵疯狂的扭动着身躯,拼命的去挠沾满了绿映红的肌肤,一条条殷红的血印在他们的身上每一处裸露的肌肤上浮现。
烟雾愈来愈浓了,加入舞蹈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了,而先前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渐渐倒在城头上。
“护驾!”
吕布和董承大急,双双捂着嘴巴大叫了一声,抖掉沾落在衣服上的灰尘,就将身上的披风一扯一把盖在伪帝的身上,急忙拉过几个士兵,护送着伪帝匆匆走下城去。
“兄弟们,快将你们的衣服撕下遮住鼻眼和嘴唇!”一声大喝在城头上飞扬,吕布赶回城上,脸上罩着一块破布,方天画戟擎在手中遥指王黎,“王德玉,你以阴诡之术毒害我西凉军士,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山川河流、丘陵密林、弓箭长刀、滚石落木,吕奉先,你给我说一说哪一样不能为武器?”王黎一声长啸,面色一凝,“吕奉先,遭天谴的应该是你,若不是你执意将麾下勇士拖入这场战争,他们何须受此苦痛?”
吕布闻言一滞,城下的掌旗兵已从王黎手中接过将令,手中大纛左右飞舞。三五千把森寒的蹶张弩抬到城下,三人一组,一人半卧于地,脚蹬弩机,弩箭的高高瞄着城头,一人递箭,一人跪拉弦。
弦松,箭出,数千支弩箭“嗡”的一声从弦上飞起。黑色的簇,白色的羽,如飞蝗、似群蜂尖啸着刺透虚空,织就了一匹黑白相间的天幕。
“盾!”
吕布一声怒啸,已从绿映红中清醒过来的士兵们迅速将盾牌高高举过头顶,在头顶上形成一座黑色的龟壳城堡,抵挡着箭雨的攻击。
数不清的寒簇仿佛春天的雨滴在空中跳着欢快的舞步,从天而降。
或叮叮当当的砸在城堡上,或穿过城堡的缝隙刺穿士兵们的身躯,或直接将那些还未从震撼中走出来的士兵钉在城楼上。
“箭!”
吕布难过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兵士,眼睛紧紧的闭着,稍稍缓了口气张开双眼虎目怒睁,方天画戟一指又是一声厉喝。
数千名西凉兵士和羽林军将床弩、虎贲弓、蹶张弩以及黄肩弩抬上城头,将那泛着黝黑光芒的箭矢搭在弩机或弓弦上同时一放,一大团嘶叫着的乌云从城头铺天盖地倾射直下。
无数的箭矢在空中交织,你来我往互有攻防,双方暂时胶着在一起。
赵云带着马云禄等人缓步来到王黎身前:“主公,战事胶着,我们是否继续使用绿映红,直接将他们打垮打残?”
王黎摇了摇头,指着城头说道:“剑指长安向斜阳,漫道雄关如平地。子龙,这座城池虽说固若金汤壁垒森严,在我等眼中却也不过如此,若是三军用命,或许十数日便可一举而下。”
王黎远望着关山,关山却已烽烟再起。
离长安城百八十里地的高陵,渭水河畔。李蒙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心里是一片冰凉。
前方数百米远的原野上足有五六千的羌胡骑兵,一个个人高马大威武雄壮,三员大将拥簇着一方大纛,纛上一个大写的“韩”字龙飞凤舞,迎风招展。
这些都是韩遂的兵,这三人也是韩遂的八健将中最为嗜杀的马玩、梁兴和候选。
当然,李蒙知道他们不是主公的人,也知道他们不是来迎接他而是来打劫的,劫财、劫粮也劫命,唯独不劫色。
自从主公亲自率军围攻长安,这筹措和押送粮草的重任就落在了他和冯翊郡太守田丰的肩上。
昨日清晨,他奉太守之命亲率五百将士和船夫押运了数千石粮草从临晋出发,沿渭水一路而上,却不想刚刚打算在这里靠岸歇歇脚,结果却遇上了韩遂麾下的大军。
李蒙暗地里悄悄朝自己的副将文举和一众亲卫打了个手势,单枪匹马走上前朝三人行了一礼道:“马兄、梁兄、候兄,三位兄弟昔日凉州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吧!”
马玩和梁兴在马上敷衍的抱了抱拳,候选却是冷笑一声,桀骜不驯的斜视着他:“李蒙,你少特么的给候某套近乎,昔日你乃董卓麾下,老子则是韩帅帐下,你特么的带兵来剿我等的时候,可没有见你这么客气!
那时候侯某随着韩帅东奔西逃,还以为你个玩意有什么出息,追老子都不带喘气的。结果最后还是和老子一模一样,成了全天下的反贼。怎么,现在又投靠了新的主子,打算重新表现一番?
姓李的,你当初追随董卓,侯某也就不说什么,毕竟那董卓还是我陇西人氏。但是,如今你既然已投靠那王黎贼子,今日也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咱们之间的帐总是要算一算的。老子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就随哥几个投靠韩帅,要么就吃老子三板斧!”
李蒙心中暗生警惕,手中的长剑紧了一紧,却听马玩和梁兴忽然齐声笑道:“李蒙,你不会觉得在我兄弟三人手下,你还能来一个咸鱼翻身吧?”
李蒙摘下腰间的长剑抛了过去,纵马缓缓行到三人身前:“马兄,你开什么玩笑?李某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当年韩文约麾下八健将就以你三人为首,李某可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的命长了!”
候选斜了李蒙一眼,伸手拍了拍李蒙的肩膀:“这么说,你同意加入我们了?老子说过只要你随哥几个投靠韩帅,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你放心,以后再军中自有老子罩着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马玩也接着说道,“韩帅崛起十余年依然能够震慑凉州,而同期的边章、王国、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皆成了一堆白骨。
何以?无他,唯时务和机变深入韩帅之心也。你能识时务通机变这很好,以后说不定比哥几个还要强上几分。走吧,去把你的见面礼给韩帅送过去吧!”
言讫,马玩挥了挥手,麾下的将士缰绳一勒,群马齐啸一声,就欲向渭水河畔走去。
陡然,身后一声惨叫惊变骤起,马玩掉转马头,只见李蒙已一手勒住候选的胸前,一手紧握着一柄短剑,短剑上兀自浸染着一团殷红的血,而候选的胸前一处很明显的剑伤。
“李蒙,你这作死的囚徒,我刚刚才夸完你识时务通机变,结果就发现原来你特么的也是一个死脑筋。”马玩把玩着手中的长刀,目光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