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夏侯惇与夏侯渊并非血脉至亲,甚至也比夏侯渊大上两岁,但因其莽撞鲁直为人坦诚,在夏侯渊面前更是憨厚可爱有一说一,夏侯渊竟一直将他当做自家的兄弟。眼见夏侯惇昏迷不醒,夏侯渊心中的那股悲痛直窜脑门。
“儁乂、公明,当初我们也曾为同袍兄弟,今日你们当真要做的如此之绝吗?”忍着泪将夏侯惇交给身后的亲卫,夏侯渊弃马步行上前,站在张郃二人面前,一丝戚容浮在脸上。
“哼,袍泽?”徐晃跨马上前,手中的开山大斧指着夏侯渊喝道,“夏侯渊,袍泽是专门用来出卖的吧?你休要与我提什么袍泽兄弟,听着你这句话我只觉得恶心。
主公待曹孟德如兄弟,将河内郡白白送于你们的手中,又筹措了几十万石的粮食于你等。可是你们又是如何待主公这位昔日的袍泽的呢?偷入雒阳,图谋少帝,联手吕布,夜袭蒲津。
这就是你口中的袍泽?这就是你们对待袍泽的态度?夏侯渊,你手中的那把寒月刀给我看看是不是用阴气做成的,怎么你们夏侯家①背后的小刀子和阴刀就能嗖嗖的捅个不停呢?”
徐晃这一骂,直接就将曹操以及整个夏侯家全部扫了进去。
夏侯渊为人轻躁,本来性格刚烈,顿时勃然大怒,正欲拔刀相向,突然听得身后亲卫一声惊叫,转头视之,只见夏侯惇双眼紧闭,面如金纸。满腔的怒火化作悲哀,手渐渐的放了下来:“儁乂,元让已然如此,难道你真的就不再念及当初的同袍之谊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张郃长叹了一声,手中的透甲枪缓缓平举,“妙才,郃奉主公将令特来送你等一程,你等大可自去。不过,主公有几句话还请妙才带给曹操。”
“儁乂,你说吧!”夏侯渊心灰意冷的看着张郃。
张郃点了点头,朗声而道:“主公曰:一、夏侯妙才与夏侯元让二人虽为大将之才,却乃曹操同族兄弟,不可强求。但曹军麾下将士凡有我司州和冀州人氏者,要去要留自行其便,夏侯妙才与夏侯元让不得干预,同样主公也欢迎各位回家!
二、我大汉以孝治天下,曹孟德背弃兄弟在先,我却不得不念及孟德一片孝心。但我俩既然再无兄弟之情,也休想让我再行兄弟之事。
此去兖州孟德不得再经潼关、弘农、雒阳等司州之地,只能由武关入荆州,过颍川直达豫州,不得在司州做任何停留,否则大军所知片甲不留!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你我两不相干,还请孟德保重,切勿后悔今日之作为!”言毕,张郃一声长啸,和徐晃及其将士已默默的让开一条大道。
夏侯渊麾下两千将士面面相觑,河内和冀州的儿郎也是心下黯然,如今曹操也被逐退,谁还愿意再跟着曹操千里迢迢去征战兖州呢?众人相视一眼,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刃站在了张郃、徐晃大军一旁。
十停再去了五停,只余下千余人牢牢的跟在夏侯渊身后。
“多谢王将军、儁乂和公明厚意,渊定将转告曹公,翌日必有所报!”夏侯渊看着麾下的残兵败卒朝张郃拱了拱手,长叹一声,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
落寞,孤寂。
夏侯渊兄弟二人所遇之人念及旧情,吕布遇到的人却是恨不得剥他的皮吃他的肉。
前并州刺史丁原帐下大将:张辽张文远和高顺高伯循。二人驻马阵前,明月戟闪闪寒光,寒铁剑熠熠生辉。
吕布和魏续心中一阵腻歪。
想当初,张辽不过是个骑都尉,而高顺也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但现在的张辽和高顺却不得不让吕布二人刮目相看。他们在王黎帐下各领一军,活的有滋有润,也同样打出了名堂。虎牢关成就了张辽的威名,而小平津却又成为了高顺的战场。
可自己二人呢?
虽说自己二人已被伪帝封为征东将军和平南将军,但自家事自家知,将军的封号有个屁用啊?这年头公卿如草芥,将军多如狗。自己二人实际上已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吕布轻跨赤兔,距离张辽二人一箭之地站定:“文远、伯循别来无恙?”
“道不同不相为谋,吕将军,我等分属不同阵营,还请勿搅得那么亲切!”二人策马阵前,冷冷的扫了吕布一眼。
吕布一阵气急,倒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凡是总有个轻重缓急。
自己麾下如今不过三四千残军,而张辽和高顺却足有万余名并州精壮之士,而且还是以逸待劳。这个时候又怎能逞个人威风呢?打过去?说得轻巧,拿什么打过去?一身的叫花子装备和低落的士气吗!
吕布纵然心中恼怒也不敢喝骂,唯恐惹急了二人。但,这世上总有认不清形势的糊涂之人。
看着吕布在昔日的部将之下吃瘪,一股愤懑喷然而出。魏续纵马上前,朝着二人怒喝道:“张辽、高顺,当年你二人在将军麾下的时候,将军是如何提携你们的?难不成你们今日发达了就忘记了将军之恩,要做一个白眼狼?”
“哈哈,请恕张某和高兄弟眼浅,将军的提携之情我二人并未见到,白眼狼却倒是真正见到了一个!”张辽放声大笑,眸子里全是讥诮。
“张辽,你休得放肆!”魏续勃然大怒,指着二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蠢货,糊涂的东西,你以为你们俩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与将军如此说话?你们也不过是王德玉的棋子罢了,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王德玉的用意吗?
你们都是将军昔日的麾下,将军又是王德玉的妹夫。王德玉这是想借你们之手放将军一马,不然,就凭你们两个驴蛋蠢货,王德玉岂会让你们领兵至此?难道你们还真的以为王德玉瞎了狗眼吗?”
一番话说得吕布面红耳燥,张辽的一双眼珠子却是冰寒刺骨:“姓魏的,你特么的是在做春秋大梦,还是吃了大蒜来这里放狗屁?我看你才是瞎了狗眼吧,主公让我俩在此非为其他,只为丁刺史报仇而已!”
高顺亦是脸红筋暴,手中的长剑猛地往前一挥,声若幽灵:“三军听令:辱我主公者杀无赦!”
“轰”的一声,二人的话仿佛进攻的号角,瞬间点燃起麾下将士的热血。
张辽手下的兵士和高顺帐下的陷阵营万余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嗷叫着,虎狼一般冲向对面。
未时,冯翊郡临晋县,县衙。
王黎看着满堂的文臣武将汇聚一堂,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曾几何时,自己只是想在魏郡好好将贼曹掾那份公务员差事永远的进行下去。曾几何时,自己也只是想在黄巾起义席卷天下之前看看能不能去抱一抱赵云的大腿,好在这个浑浊的时代努力活下去。
但,一番机缘巧合,名震史册的赵云成了自己的小弟,自己摇身一变也成为了天下的枭雄之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世道谁说的清呢!
“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王黎的沉思,周仓从侍卫手中接过纸条递了过来。
“吕布已逃,杨方身死,魏续断臂!”
吕布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溜了,难道这家伙不是属狼而是属兔子的?
王黎诧异的看着纸条,他倒不怀疑张辽二人对他的忠心,历史上已经证明了张辽是一个不怕死却又重情义的汉子,而高顺更是忠心耿耿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