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闿出列抱拳:“明公,闿愿点五百精兵护送老太尉前往河内!”
陶谦闻言大喜,本欲点曹豹亲送,却又觉得曹豹乃郡中大将,徐州一时半会来还离不开,这张闿倒是识相,等这趟他从河内回来得给他加一点担子了。
当下张闿点起五百精兵随曹嵩一行前往河内。
翌日傍晚,兖州费县。
刚过中午,一阵风起,四下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密集的乌云排山倒海的从天边滚将过来,仿佛玉皇大帝打翻了墨水瓶将整个天空用墨汁洗了一遍。
“酷擦擦!”
一声惊雷如战鼓般在天空敲响,接着一道闪电在天空一闪而逝,将无边的云层一破两半。漫天的雨珠开始疯狂的舞动,仿佛成千上万支利箭从众人头上飞速的射了下来。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狗屎运气?老子还以为跟着那鸟太尉可以得一点赏钱呢,结果特么的赏钱没有,臭骂和鞭子倒是不少。还遇上这个鬼天气,早知道是这样,老子打死也不来!”
“小声点吧,一会被那鸟太尉的家仆和曹德那厮听见,又少不了一顿臭骂!”
队伍中嚷嚷纷纷,盛峰装着没有听见,骑在马上看了看前方,只见前面一里处正好一座古寺,急忙拍马追上张闿道:“都尉,前方一里处有一座古寺,可否让老太尉和儿郎们先行休息片刻?”
老太尉?
张闿掉转马头扫了一眼队伍中的十数辆马车,冷哼一声,狗屁的老太尉,特么的老子和孩儿们都淋成了落汤鸡,他们倒好,一个个龟缩在马车里半生不吭,任由孩儿们在雨中前行。
想到这,心中一团怒火腾地冒了出来,指着盛峰破口大骂:“姓盛的,你出得什么破主意,竟然让老子来做这一趟的护卫,既没有半分的油水,还特么的受那曹德的鸟气,若不是你跟了老子两年,早特么活劈了你!”
“谁说没有油水的?”盛峰指了指车队,阴恻恻一笑,“都尉,老太尉已经年老了,哪里用的了这么多的家当,你说我们要不要帮老太尉拿上一点啊?”
张闿转怒为喜,拍了拍盛峰:“你说的不错,不过既然要拿老子就全都拿走,还给他留什么汤喝?”
“可是,那曹操怎么办?”
“哼,盛峰兄弟你还嫩了点,想当年老子率领兄弟们在黄巾军的时候,那些大户还有当官的老子手下可没少祸害。杀人越货,兄弟你还得看哥哥的!”
说到最后,张闿朝众军一声长喝:“孩儿们,加紧脚步,前面就有一座寺庙,我们先到此处暂歇片刻,待雨停后再走!”
“轰!”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众人铆足了劲的向前飞奔。
靠后的曹德等人同样闻言大喜,一声令喝,马夫们将马鞭高高扬起,马匹飞奔溅得队伍中躲避不及的兵士一身的污水,引来一阵曹德以及曹嵩家眷们一阵的欢笑。
虽然他们坐在车中,可也不想冒着大雨前行,又不是去奔丧,那么着急干什么?晚一天,早一天有什么区别?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也是在奔丧,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奔自己的丧!
待众人就在寺庙中用完餐,已经是申时三刻了。
张闿朝曹嵩言道:“太尉,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莫若暂且在这里休息一夜,待明日天晴后再行赶路?”
曹嵩点了点头,嘱咐了几句,自去后堂安排家眷休息。
自从他们安顿下来,天就如同漏了一样,暴雨就没有停下来的觉悟。是夜,寺外更是风雨大作,好像千军万马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和无边的暴雨在夜里肆意狂啸,一道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整个夜空。
忽的,一阵惊悸,曹嵩从床上翻了起来:“德儿,你听听,外面那嘈杂声是不是那帮士兵哗变?”
曹德听了听,笑道:“这哪里是士兵们的声音,这是外面的风雨声。阿翁,不是我说你,还真是人越老胆子越小,你当年的气魄都到哪里去了?大兄如今手掌十万雄兵麾下猛将如云,这天下有那个不开眼的敢与我曹家作对?”
“你个痞赖货,还敢说你老夫!”曹嵩笑骂了一句,接着说道,“白日里,你们对他们不是打就是骂,军中男儿最是血性,逼迫太甚你就不怕他们翻了脸?
这要是在你大兄帐下,你若敢如此怠慢他麾下的健儿,估计他营帐中的军棍早就落在你的屁股上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这张闿乃是蛾贼出身,你还是出去看看吧,否则老夫心里不踏实!”
“又是大兄?算了,出去就出去呗,免得听你唠叨!”曹德叹了口气,提起剑打开门刚走出去,一道闪电就夹杂在冷冷的寒意和滚滚的雷鸣中扑面而来。
雷车驾雨龙尽起,电行半空如狂矢。
雷确实是雷,闪电却不是电,闪电中还有一道刀光,一道冰冷刺骨的刀光。
一刀落下,曹德身首异处。张闿舔了舔刀口的鲜血,接着将鬼头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嘴角扬起一丝狰狞的狂笑:“孩儿们,给老子冲,杀了曹嵩抢了他的财物,和老子混江湖去!”
张闿的一句话便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五百名兵士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叫嚣着冲进内堂中。
那些手无寸铁的家仆,白天还趾高气扬,这时候却成了一只只懦弱的小绵羊,蜷缩在被窝和人群中,不停的朝他们口中的丘八磕头作揖。
可惜,这群丘八早已被财迷住了眼,心中更是恨他们至极,哪里还会在乎他们的苦苦哀求,狞笑一声,手中的刀剑齐刷刷的向他们刺去。
一时间刀剑齐鸣,血肉纷飞,不管你是婀娜多姿的夫人还是冰清玉洁的丫头,也不管你是钟鸣鼎食的太尉还是走狗呼鹰的家仆,俱皆丧身于这群黄巾余党之手。
曹操迫切的想知道雒阳的消息,先后派遣了十数人前往雒阳结果都石沉大海,连个泡也没有冒一下。
王黎却已经知道了雒阳的一切,一张纸条轮流的在帐下谋士和将领中手走了一遍,又回到案桌上静静的躺着。纸条上只有几行字:韩暹李乐叛逃身死,李典入狱陈宫溃逃,雒阳安。
“都说说吧,我们眼前应当处置与曹操的关系?”王黎将纸条收了回来,看着大家问道。
“合则聚,不合则散。”戏忠起身朝众人点了点头,拱手道,“主公秉忠节持大义,兴兵伐贼安天下,在座诸位皆是怀着与主公同样的心思聚与帐下。
如今曹操既然欲半途而废,主公又何须强求?须知强扭的瓜固然不甜,强按的牛头反而可能溅一身的水。主公,忠之意,莫若与及早曹操划清界限,我军只等马腾麾下的西凉兵至便剑指长安。”
“不错,志才所言正是!”田丰为人正直,眼里根本就容不得一粒细微的砂石,“不过,剑指长安之前,还需要优先解决曹操带来的危急。《论语?宪问》上曾载:‘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