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此关很险!天下雄关十数座莫出其右者!本将再问你们一句,虎牢关、孟津关、小平津还有汉关、秦关险不险?”
“险!”
“你们说的也对,它们也很险,本将每次站在关上之时心里都发憷。”见众军大笑,高顺亦嘿嘿一笑,忽然双眼微咪,眸子中透露出鹰一样的凌冽,“但是它们现在都在哪呢?”
“脚下,它们都在我们的脚下!”
“不错,他们如今都在我们的脚下,那么现在你们告诉本将,当我们亲自踏上这座雄关的时候,它还险不险?”
“不险!”
“你们怕不怕?”
“不怕!”
“酒已饮,肉已啖,既然不怕,那你们还在等什么?”高顺大吼一声,须发倒竖,“一人退缩者,杀什长!十人退缩者,杀屯长!百人退缩者,皆杀之!陷阵凌云,有进无退!杀!”
“陷阵凌云,有进无退!”
“杀!”
随着高顺大手重重的落下,长剑斩落虚空。
两杆刻着“高”和“夏侯”的大旗蓦地从阵中飞了出来,立在阵前,迎风招展。两名掌旗士兵神态肃穆,目不斜视。
众将士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如雷轰鸣,潼关之下滚滚的黄河波涛也压不住将士们发出的声响,他们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溅起漫天的尘烟,手中的金戈拖在地上,滔天巨浪一般冲向潼关脚下。
声势铺天盖地,仿佛杀神临凡,魔星降世。
巨石开路,云梯登城。
在这个冷兵器的年代,攻城克关打头阵的永远是巨大的抛石机。一排排抛石机振臂一摇,数百块巨石腾空而起,乱石穿空,惊涛拍浪,卷起千堆雪。
乱石如麻,一块块飞上天空,仿佛一束束仇恨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潼关,待其飞到最高处之时再密密麻麻的一头扎下。惊了潼关的城门,拍了潼关的墙壁,也卷起了潼关将士的千堆血!
接着又是上千把的蹶张弩抬到阵前,两人一组,一人脚蹬弩机半卧于地,一人跪于身后双手拉弦。掌旗兵面对着众人,嘴里轻轻吐了一个“放”字,城下却掀起一片滔天的气势。弦松,箭出,上千支弩箭如飞蝗、似流星、若层云,布满天空。
巨石飞蝗拍墙岸,箭雨流星霜满弓。
城头上一时被压制住,高顺已经骑着马来到阵前森然一笑,手中的长剑往前一指,雄浑高亢之声蓬勃而出:“操金戈兮被犀甲,带长剑兮挟汉弓,潼关之下儿郎兮,出不入兮往不反!陷阵凌云,有进无退!”
陷阵和前锋营的勇士越阵而出,云集影从百川入海般汇在高顺身后,赫赫英雄气、昂昂男儿志和那烈烈怒火倒映在坚定的眸子中:“潼关之下儿郎兮,出不入兮往不反!陷阵凌云,有进无退!”
“杀!”
数百支手臂粗的竹竿扛在肩上,上百把云梯推出大阵,飞奔城下。
到了城下将那云梯一斜,铁钩已牢牢挂在城墙上,纹丝不动。抬着竹竿的士兵,每支却只有数人,行到城下留却一人撑在头前,身后数人齐齐发力,那人撑着竹竿在城墙上健步如飞.
幸好老子没有死守弘农,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牛辅看着城下蚁群一样的士兵,喉咙咕咕咕的响个不停,满脸的惊惧:“杨将军,眼下如何是好?”
就这么一丁点胆量是怎么当然将军的,还到处嚷嚷,想掉老子的士气吗?特么的,果然是裙带关系害死人哪!
杨奉虽然武艺不咋的,听着城下的滔滔吼声同样心有悸动,但他却有一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包天巨胆,在历史上这个主可是连李傕、郭汜和曹操的毛都干捋一捋的人。
当下听到牛辅之言,怒目圆睁狠狠瞪了牛辅一眼喝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你也是一方大将,怕个鸟啊?下次在我军中再敢胡言乱语,老子抽你龟儿子一巴掌!”
杨奉原来只是白波军的一名头领,如今也不过是李傕麾下的一员部将,比牛辅的地位还低上一截。
徐晃,字公明,河东杨人。
本为杨奉麾下骑都尉,后转投曹操帐下,一生战功卓著,先后参与了徐州之战、官渡之战、白狼山之战、征伐关中,平定凉州和关中等几次重大战役。并在樊城对阵中,逼退关羽解了襄樊之围。颇有周亚夫之风,被曹操称之为“五子良将”!
当然,现在的徐晃还不出名,现在的徐晃依然还在杨奉麾下,也就在这座巍巍百尺的潼关之上。
但是徐晃依旧会是那个徐晃。
徐晃朝杨奉拱了拱手又朝牛辅森然一笑,几步便行到箭跺口,开山大斧在地上拖出一条直线“哐哐”直响。
“兄弟们,我曾听人说,数百西凉勇士竟怕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我也曾听人说,董公明月峡中心惊胆战,众将校虎牢孟津束手无策;我还听人说,西凉大马横行天下就特么的是个笑话!
兄弟们,此关不但关系到西京的安危,也关系着我等生死存亡,本将不想多说什么,只想问上你们一句,你们那玩意儿还在吗?”
“在!”
“既然还在,你们还敢像爷们一样与本将再战上一场吗?”
“将军尚不惧死,我等有何不敢?”
“舍得一身剐,敢把曹王拉下马!”
看着麾下将士士气高涨,好似打了激素的公鸡一样,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就与关外的曹王联军大干一场,徐晃满意的点了点头厉声喝道。
“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就高举你们手中的长刀、短剑、利箭向城下的敌人证明一下,你们也是爷们,西凉大军没有了大马,照样横行天下!”
“轰!”
徐晃的一席话仿佛点燃了一座丨炸丨药库,整座潼关都如同被火炙烤了一般。
董卓起身行伍,带领西凉军南征北战,伐羌胡、战黄巾、主雒阳直面关东三十万大军,先不管输赢与否,但绝对称的上身经百战。
虽然现在这个人已经脱离了西凉军高高在上,虽然这个人现在已经只是他们名义上的老大。
但西凉军依旧有自己的骄傲,历来只有他们讥笑嘲弄别人的时候,哪里能想现在这样夹着胯下的玩意,缩头乌龟一眼藏在角落里栗栗自危,大话也不敢说上一句?
众人高举着手中的利器,膜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石金、石原兄弟二人也站到前面,右手抱拳捶胸神色肃穆的看着徐晃:“徐将军,败军之将原不言勇,但石金、石原虽不成器,却也曾在军中搏杀,见过无数的尸山血海,末将兄弟二人愿听徐将军调遣,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好!那就让曹王联军见识一下我们西凉军的风采!”
徐晃手中的开山大斧猛地一挥,将士们“刷”的分列两队,前队跪于前,后队站于后,交错排列,手上的雕弓、虎贲弓和角弓以及腰引弩等纷纷张弓搭箭,身后床弩同样引弦未发。
“放!”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徐晃一声令喝,将士们手中的箭支顿时仿佛黄河壶口上的大瀑布倾泻而下,在空中奔腾着,燃烧着,尖啸着,卷云挟烟飞奔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