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听将军号令!”
“好!我先登营今日易旗,不再奉韩文节为主。”鞠义长身而起,看了看麾下副将,“从信都至武邑,黄家村为必经之地,此处林森草茂极易伏击。韩文节麾下知兵者不过三五人,我等就在此给韩伟杰一个迎头痛击!”
“好!”众将士齐声叫道。
鞠义一拳砸在地图上,厉声喝道:“本将命令:林副将、黄副将各率军一千兵分两路,隐藏于黄家村密林之中,待韩文节兵败之时掩而杀之。”
“诺!”
“其余众将,随本将直面韩文节,正面抗击此贼,要让韩文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诺!”
果真是乱世无忠义,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随着众军齐喝,安平大营的白底飞熊旗怦然落地,一杆黄色的飞虎旗插在大营门口。数千将士恍如黑色的幽灵一般,消失在大营中。
天刚微微亮,黄家村尚在睡梦中,冀州一万精兵已越过密林直扑武邑而来。
滚滚尘烟遮天蔽日,万余匹长嘶的战马愤怒的敲击着大地,黄家村和树林顿时被惊醒。村落中的百姓和密林中的鸟雀纷纷逃出自己的家园,惊恐的看着前面蚂蟥般的队伍,心惊胆战。
密林尽头,鞠义高高的骑在马上,眼角含着冷笑,区区闵纯、耿武,不过韩文节麾下两条走狗,既不知兵又不善御将的两个蠢材,也敢率大军前来。
呸,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蹄声越来越近,冀州的军马也不足三百米,鞠义的先登营依旧未动,就仿佛拦在路中的一块磐石。
他们还在等,等冀州军马再进一步。终于,冀州大军更近了,他们已快进入两箭之地,为首将领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历历在目。
鞠义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一支鸣镝在前方炸响,隐藏在前方两侧密林的百八十士兵齐齐使劲一拉,数十条绊马索嗖的腾地而起。
冀州军中为首的数十战马,一声长嘶若巨石一般砸倒在地,轰然而响,扬起漫天的飞尘。
后边迅速跟进的将士来不及勒马,直接就撞在已经摔倒的战马之上,恍若一列飞速行进中的列车撞上山崖,一时间,前锋军人仰马翻乱作一团,那滔天的气势也倏地断开。
然而,鞠义却并未趁势攻击,前方的士兵也在密林的掩护下悄悄退了约七八十步,等待进一步的指使。
闵纯和耿武气得暴跳如雷,一剑将前方几名士兵劈成两段,清理开路障,再次将刀高高扬起一声长喝,后方三五百士兵亦分头向两侧的密林中摸索过去,道路中的大部队再次启程。
雷声动,马如龙。
闵纯和耿武的骑队刚刚提起速度,后方的步兵刚刚追上前锋,那些刚刚退了回来的先登士兵就近爬上一棵棵压弯了腰的大树上,躲在树冠之中,齐齐拔刀朝树巅的绳索砍去。
“哗哗哗!”
数十棵大树仿佛绷紧的弓弦骤然放开,吊在道路上空的一排排编织好的竹箭带着呜呜的尖啸声,仿佛数十朵乌云急速而来。
众人还不及举盾,就见那乌云如泰山压顶陡然落下,一股股巨大的力气直接撞在马上,马背上的骑士们一声惨叫,鲜血飞洒,人亦被倒撞出七八米,砸入人群中,立时砸倒一大片,就像那宁静的湖面被投入百十颗巨石一般,浪花四溅。
就这样的队伍也想与鞠某争锋,不自量力!
鞠义讥诮的看着前方七零八落的队伍,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冷笑,朝旗手努了努嘴,两面黄旗从两肋下猛地划过,队伍如碧海分波哗的从中而开,三五十名士兵手牵着一头头黄牛走到阵前,那些黄牛尾巴上绑着一条条的玄色绢布。
众士兵掏出怀中的火石两两一碰,一粒粒小小的火星落在玄色绢布上腾地燃起,接着腰刀出鞘,奋力的插在牛背之上。
“哞!”
火灼尾,刀入背,牛群吃痛,三五十匹黄牛好似三五十只火妖发了疯似的向对面冲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正是时候也!鞠义长刀出鞘猛然往前一挥,怒喝道:“先登死士,有死无生!”
“先登死士,有死无生!”
一声声怒喝,两千支弩箭飞蝗般扑向前方。两千匹战马踏起漫天的灰尘,跟着火牛阵冲入冀州大军。虽只有两千余人,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刀起刀落,剑入剑出,不时带起一片片的血雨,阵中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阵势早已冲散,军心早已大乱!
闵纯、耿武二人哪里还组织的起反攻?那一道道亮起的银光如同黄泉上来索命的恶鬼。二人心惊胆战的看着鞠义如杀神一般冲来,相视一眼拔转马头就往来路奔去。
“咚!”
冀州信都,韩馥坐在州衙中,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只茶杯,看着跪在眼前的闵纯和耿武,恨不得将茶杯狠狠的砸在二人身上。
整整两万大军,居然不敌先登营区区四千兵马,除了后军的五千人马外,短短两个时辰,前军和中军就几乎一战而歿。简直就是日了狗了,就是两万头猪也够鞠义杀上一阵吧!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冒火。
韩馥终究忍不住,长袖一拂,茶杯猛的一下砸在二人跟前,瓷屑乱飞,茶水四溅。闵纯二人满面羞愧,紧紧的低着头,其他的佐官小吏更是噤若寒蝉,衙中一片寂静。
“主公!”治中李历拱了拱手,上前一步劝谏道,“主公,那鞠义本来就出生行伍,精通战阵。而闵别驾和耿长史不谙兵事,一时不查为贼人所算,但二人一惯忠心耿耿,还恳请主公看在往昔的情面上允许二人戴罪立功。”
韩馥当然知道闵纯和耿武对自己也算是赤胆忠心,但一看到李历那一心为公的表情就不由气上心头。
不谙兵事,这特么的是不谙兵事吗?这根本就是将老子的士兵拉出去排着等死吧!
当初带兵出征的时候你说二人精熟行伍,现在兵败的时候你又说二人不谙兵事,你特么的这是朝更夕改呢,还是当我是个二百五像傻子一样的耍!
韩馥狠狠的瞪了李历几眼,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将二人亲手扶了起来。
二人刚起身就听见门外亲卫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唱喏道:“启禀主公,属下得到飞马来报,北平太守公孙瓒挥师五万进逼河间郡,已连下文安和高阳两县,河间太守望风而逃。”
“驴日的,都当老子是泥捏的吗?”韩馥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腾地又升了起来,抓起案桌上的酒觚又是使劲一摔,喝骂道,“鞠义、公孙瓒,老子今生要与你等不共戴天。闵别驾、耿长史、你们二位再给老子起兵三万分讨二贼!”
“主公息怒!”李历三人急忙躬身劝道。
“息怒?”韩馥听言更是勃然大怒,那肥硕的身材猛地就是一个鹧鸪旋,一脚蹬在案桌上,案桌咔擦一声倒在地上,桌上的酒觚茶杯洒了一地。
“鞠义只是老子手下的一个丘八,竟敢不服教化;公孙瓒也不过只是一介武夫,同样也敢兵临城下。你让本州息怒,你让本州如何息怒!”
听着韩馥一会一个老子,一会一个丘八的,李历、闵纯三人一阵愕然,面面相觑,主公可是冀州甚至大汉赫赫有名的名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