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联军朝夕可至!
这次第,怎一个急字了得!
董卓焦躁的看了看吕布、李傕和李儒等人,突然想起军饷一事来,见众将心有余悸,转过来恶狠狠的看了郭汜一眼,怒喝道:“你奉命镇守小平津却一战败北,将我雒阳置于关东联军口中,本当取汝首级以儆效尤。
但念你跟随本相多年,权且将你的头颅寄在你的脖颈上。本相令你火速率领三千精骑查抄南市富户将功补过,明日辰时在城南平顺门集合,随本相返回长安!”
“诺!”
见郭汜领命而出,众将稍稍松了一口气,董卓已回过头来,环视着汉献帝及朝中重臣,一双眼睛瞪如牛眼,眼中弥漫着道道血丝和杀气,仿佛一头欲吃人的野兽。
众臣不由打了个寒蝉,汉献帝更是战战栗栗的看着董卓,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董卓的霉头:“丞相,朕与众位卿家何时出发,还要等到明日吗?”
见众臣俱是胆战心惊,生不出反抗之心,董卓很满意自己一眼就能压服众臣,恩威并济果然还是要威啊!
“陛下勿忧,关东诸贼兵指雒阳,为护卫陛下及各位达人,臣立即就会派人护送陛下及重臣前往长安!”董卓摇了摇头,转过身虎目圆瞪,焦灼之色溢于言表,“文优,本相与你精兵三千,负责护送天子及后宫妃嫔,务必一个时辰后至平顺门前!”
“诺!”
“文和,本相与你精兵三千,负责护送文武百官,务必一个时辰后至平顺门前!”
“诺!”
“奉先、稚然(李傕字),你二人各帅精兵一万,负责粮草押运,沿途戒备,不得有误!”
“诺!”
“文度(张济字),你叔侄二人各帅精兵一万,为前路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沿途经汉关、新安、秦关、潼关、新丰等地,直达长安,不得有误!”
“诺!”
初平二年正月初一,草木复苏,万象更新。董卓却已如丧家之犬一般踏上了千里迢迢的西行之路。
唐僧西行的时候,只有师徒四人,董卓一行却足有十数万人。董卓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心里对关东联军的兵锋纵是千万个不爽,却依旧神采淡然,神情间既无失去雒阳的痛苦,也没有搬到新家的高兴。
对于他而言,雒阳城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只要有军队,有天子和朝臣,长安亦可以成为雒阳。
汉献帝和群臣却如丧考妣,他们倒是想再停下脚步,看一看那曾经的繁华帝都京华烟云,顺便再写上两首“故人西辞雒阳城,烟花三月奔长安”,或者“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雒阳无故人”。
可是,他们不敢!
他们还没有忘记已经死于永安宫熊熊大火的汉少帝,也没有忘记汉少帝那一首“嫩草绿凝烟,袅袅双飞燕”的深宫怨。
就是这一首深宫怨,一代皇帝连同太后、唐妃丧命宫门!
他们也怕步了少帝的后尘!他们只有低着头,跟着董卓的脚步,踏上西行的迢迢关山。
纵马洛水,驼铃古道。
一行人渐渐远去,雒阳城门和滔滔洛水注目着这座城市曾经的主人,不带一丝的怜悯和同情,依旧巍巍高耸,飘飘东流。
徐志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董卓挥一挥衣袖,却带走了天子和朝臣,带走了雒阳城中大户,也带走了雒阳城中多数的财富,留下的却只有雒阳城中的一地鸡毛。
貂蝉坐在客栈中,听着楼下传来的车马滚滚和无穷的哭啼声,眉头紧皱。
雒阳城中最大的那只老鼠已经开始逃亡,那些该死的小老鼠:残兵败卒和城中的三教九流、街头混混又开始闹事了,街市中的良家妇女和两侧商铺再一次陷入到混乱和水深火热之中。
而飞将军同样也随着那只老鼠踏上千里关山,如果自己再不迎头赶上回到飞将军的身边,只怕飞将军会在这条不归的路上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貂蝉叹了一口,握着手中的眉笔及化妆用品,对着镜子稍稍做了一些打扮,片刻后打开房门,一个小乞儿从客栈中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哟,小乞儿混的还不错嘛,居然住起客栈了?不会在客栈中偷摸了哪家小娘子的肚兜或者胭脂吧?”貂蝉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碰上一群散兵游勇,“小乞儿想到哪里去啊?来来来,从大爷胯下爬过去,大爷今天就放了你一马!”
没想到无往不利的小乞儿打扮今日竟然出师不利,貂蝉也不是韩信,自然受不得胯下之辱,咬了咬嘴唇,就打算退回客栈。步子刚刚一迈,后背却已撞上一垛墙上,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同时众人已围了上来,将她团团的围在中央,口中花花不停,言语间无比的猥琐下流。
“小乞儿,你想拿着小娘子的肚兜去哪里呀?”
“小乞儿,还不给你爷跪下求爷爷大发慈悲!”
突然,一道下流的声音将众人唤醒,“咦,不对,那小乞儿是在客房中偷的馒头,你们看他胸前鼓鼓囊囊的,倒像是一个娘们似得!”
人群中瞬间一片哑然,继而,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爆发出更大的吵杂声,淫笑声、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时起彼伏。
“小乞儿,快过来让爷瞧瞧,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馒头?”
“哟哟,小乞儿过来让爷闻闻你的香味!”
当下便有数名残兵游勇嘴角挂起淫贱的笑容,双手向貂蝉胸前探去。
看来今日是脱不了身了,飞将军,蝉儿今生不能陪你了!貂蝉双眼一闭,屈辱的泪水顺着眼睑流淌下来,将污黑的面孔冲洗出两道洁白的沟壑。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狗贼,找死!”
忽的,一声轻斥,一道人影飞至貂蝉身前,腰间一泓清泉倾泻而出,两声惨叫响起,两只熊掌也似的手掌还来不及缩回就已跌落在街市中,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接着,那片稀疏的清泉已化成一条茫茫的怒潮,漫天的剑影如潮头的朵朵浪花向众人席卷过去。
不过几个回合,场中剑起剑落,潮涨潮退。如大浪淘沙般,众人但觉眼前一亮,亦经卷入这片怒潮之中,一个个摔倒在地,手腕齐齐而断,血海漂橹,惨叫连连。
不对,还有两粒海沙躲过了海潮的侵袭,他们劫持着貂蝉远远的站在灵儿的对面,貂蝉的脖颈上架着一把银色的短剑。
“识相的立即放了那姑娘,再自断一臂,本姑娘就放你们一马!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同此人一般,死无葬身之地!”灵儿冷冷的看着对面两人,手中的长剑挽起一朵剑花,脚下一道惨叫之声戛然而止,一朵红色的蔷薇绽放在剑锋之上。
“哈哈,皇甫姑娘说的我好怕啊!”为首那人狂笑一声,手中的短剑轻轻一按,貂蝉不由自主的嘤咛了一声,一点殷红的玉珠呈现在貂蝉脖颈上。
皇甫灵儿脸色一变,长剑插在脚下,眼中冰寒至极:“若是你等此刻就罢手,放了那姑娘,本姑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本姑娘以我皇甫世家之名起誓,穷极天涯海角也要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