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沮授和戏忠深鞠一躬,感激涕零,“此事终究有利于民,我等必将牢记此事,以待合适之机!”
“唔!”王黎点了点头,虚抬了二人一下接着问道,“公与,听闻你昔日在乡间之时,多于巨鹿元皓相交?”
沮授颔首回道:“田丰,字元皓,乃本州巨鹿人氏。自幼天资聪慧,中权合变,若论文采权谋治国安邦,授不及其十一也。然则,元皓初辟茂才,后入朝选为侍御史,因愤恨宦官当道,贤良蒙冤,于是弃官归家沉迷山水间。
我初为郡丞之际,曾多次手书相邀,但均逢元皓外出,所有书信尽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看来黎无此福分了!”王黎叹了一口气,转向戏忠,正想着什么时候让戏忠将那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的郭嘉拐来,骤然听得田埂上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急忙抬起头来极目视之,一骑已从大道飞奔而来,身后紧跟着一匹无人的战马。
那骑士纵马飞奔渐至眼前,见到王黎诸人一跃而下,双手抱拳单膝跪于地:“国相,元皓先生昨日已归巨鹿,末将特来缴令!”
说曹操,曹操到!
王黎双手拖起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元皓回来了?”
骑士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迟疑:“正是!昨日午时,我等见亲眼见到元皓先生回到其府邸。但元皓先生似乎受了一点伤,行走间多有不便,进出皆由一名随行的大汉陪同扶持。
末将担心元皓先生有何意外,特将麾下小队留在其府邸四周,末将则连夜赶回,向国相大人示下!”
恩,田丰受伤了?巴心巴肝找了几个月的谋士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伤,什么人胆子如此之大,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去唤子龙前来!”王黎面沉似水,怒火腾腾直窜,朝沮授、戏忠二人稽了稽首,接过骑士手中的缰绳飞身上马,一声冷哼,马鞭一扬,绝影长嘶一声,四蹄飞奔。
一阵尘沙扬过,王黎的身影已消失在田陌之间。
王黎、赵云数人在清河郡衙汇合,一路策马扬鞭纵马狂奔。过界桥,穿广宗,越南?,行了何止半日,众人赶到巨鹿的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月上竹梢头。
是的,就是月上竹梢头!
庄园附近没有柳树,只有一片绿森森的竹林。
一簇簇一蓬蓬竹子相互依偎,交相辉映,秀逸含神韵,纤细而柔美。皎洁的月光穿过林间的罅隙将银辉洒在丛林中,晚风轻轻的叩击着那丛丛绿色的精灵,枝叶婆娑姿态优雅。
沮授的庄园就在这片竹林后面。
月光疏已密,风声起复垂。美景就在眼前,众人却不敢怠慢,心中不但毫无半点激赏之情,反而渐渐的放缓了脚步。
林中太安静了!
没有半点的声音!
甚至青蛙、蝈蝈或是金蝉的三重合唱也没有听到!空气中只有一丝凝重和一缕淡淡的血腥。
悄悄打了个手势,数人轻勒战马。赵云猛地双腿用力一夹,战马长嘶,双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的落下,恍若一支离弦之箭向林中奔去,将竹林的宁静狠狠的踏碎在脚下!
蓦地!
一声微微的破竹声响起,小径一旁的竹林波涛一般时起彼伏,似碧海潮生,竹叶唰唰直响。一簇竹丛陡然从中间分开,一杆透甲枪游龙腾空从林中飞出,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赵云冷然一笑,一拍马背,人已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亮银枪仿佛流星坠地,一道亮色划破夜空。
枪还未至,寒芒已到,稀疏的叶间仿佛窜出一条银蛇,在斑驳的银辉下吐着殷红的蛇信子,“当”的一声,一口咬中透甲枪。
哼!自己的偷袭之下,此人竟然也能一枪破之?
那人双眼微咪豪情顿生,一道精芒闪过一声怒喝“再来”,手中透甲枪往地上使劲一磕,借力飞上竹枝,双脚一盘夹住竹巅,腰部顺势往下一沉,长枪已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如出柙猛虎从天而降。
虽说那人武艺不俗,可赵云又岂是沽名钓誉之徒?见那人得寸进尺,心中怒火中烧战意昂然,身子一窜闪过那道枪影,脚下生风,双臂怒张如霸王盖世,亮银枪就地一刺一挑,竹子从根而破直上那人双脚所盘处。
那人见势不妙,双腿一松,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顺势又在竹干一点,大鹏展翅般一跃而下,与赵云抱团厮杀。
但见:赵云手持亮银枪,那人紧握透甲枪;亮银枪,枪出如蛇,眼镜蛇,赤链蛇,银环蛇,蛇蛇飞舞,巨蟒吞天;透甲枪,枪动似山,雁荡山,九华山,五台山,山山厚重,泰山压顶;急切间山舞银蛇,盘旋处蛇嘶深山。端的是:曲径两战神,林间双雄会。
二人在竹林中月光下狠斗五六十合,漫天竹叶因风起舞,一地银辉随身光转。倏忽,一声金戈交接之声炸响,两人分立两侧,手中长枪依然直指对方,哪里还复云淡风轻的模样,活脱脱的先秦武安君,西楚项霸王!
那人见自己已使用九牛二虎之力,而赵云依然一脸平静,旁边更有数人骑在马上虎视眈眈,心中一惊,猛地跳出场外喝道:“稍息再战!”
“阁下也算一方高人,为何行此卑劣偷袭之事?”见那人依然站在竹林小道上,一脸的警惕,赵云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凝重,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此人有胆有略武艺卓绝,却仍甘行此偷袭之策,绝对不容小视!
那人迟疑的看着王黎二人,脸色渐缓,眸子中却仍含有些许警戒之色。
王黎淡淡一笑,一脚跨下马来,朝那人稽首道:“在下清河王黎,夤夜来此特为拜访元皓先生,还请儁乂行个方便!”
“原来是国相大人当面,国相这三年来数次往来冀州,张郃皆在军中,故而不识,失礼之处还请国相恕罪!”
那人急忙将透甲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又朝赵云洒脱一笑:“王不离赵,赵不离王。这位兄弟能几十个回合就压得郃伸不开手脚,想必定是那威震冀州的清河都尉常山赵子龙了?”
“不敢当儁义谬赞,在下正是赵云!”赵云抱拳回道,“久闻儁义侠义无双,今日一见足慰赵某平生也!”
“得了,得了,知道你二人英雄识英雄,就不要再相互吹捧了,你们总还得给我这样的不入流的武将留条路吧?”
王黎调笑了二人两句,赵云一张脸顿时如关二爷一般,张郃倒是开怀长笑。
王黎急忙问到:“黎曾闻将军因平乱有功就任冀州军司马,一向公务繁忙不曾拜访,却不知将军因何至此?”
张郃叹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悲色:“郃几日前在信都时,正巧遇上元皓先生为泼皮所殴。想那元皓先生一代名士高风亮骨,竟然为泼皮辱打,是可忍孰不可忍。郃一怒之下便杀了那几个泼皮,亲自护送先生返乡!”
王黎和赵云对视了一眼,几个泼皮哪里来的胆子殴打河北数一数二的名士,不怕惹来杀生之祸吗?而且张郃现在都还守在田丰的庄外,要说其中没有隐情,绝对是哄鬼!
果然,二人还未说话,便听张郃接着说道:“昨日傍晚时分,刚回到先生庄上,又有五名强人尾随我等意欲强行闯入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