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你妹啊!
王黎欲哭无泪,还真是日了狗了,我那岳父威风凛凛的怎么就偏生了你这么一个二货呢,还真把自己当成济公活佛,潇洒人间走一回不成!
难怪屋顶上那方无雪的瓦楞足足有整整一个平方米,就皇甫坚寿那个身板怎么能遮的下?又不是躺在屋顶睡大觉!
哎,大意了,以为在信都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出错,并未刻意去掩饰自己的行踪,结果活脱脱的走出来两个“奸细”!
这才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王黎长吁了一口气,皇甫坚寿讪讪的走了过来,面含赧色的对着王黎说道:“是,这事确实是愚兄考虑的不周,但愚兄也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到你们会在私底下狼狈为…”
王黎一个眼神丢过去,皇甫坚寿硬生生的将那个“奸”字吞了下去,搓了搓手接着说道:“德玉,愚兄知道对不住你,今天就我这两百多斤交过给你了。不过,灵儿哪里还是需要你去好生解释一番。
你知道,灵儿现在的一颗心全都维系在你的身上,偏偏你又打算违背老头子的意愿,她夹在你们俩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心病还需心药医,她的心结也只有你能解开!
当然,愚兄虽然对不住你,但是这祸事的源头终究是在你这里。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就劳烦你自己去解决吧!”说完,皇甫坚寿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站在王黎身侧,打死也不再多说一句。
王黎看着皇甫坚寿,恨不得立即将他那张英俊的脸孔打一个桃花朵朵开。
这丫怎么就敢说是灵儿的嫡亲兄长呢,还能要点脸不?灵儿还在伤心呢,一转手就把我给卖出去了,还要把那两百多斤交给我,交给我干啥,又不是杀猪过年!
不过,他终究是自己的大舅哥,他说的也没有错,根由确实都在自己这里。王黎一脸苦涩的点了点头,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皇甫坚寿顿时好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一般,脸上的那点不好意思一瞬间就飞到爪哇国去了,一个箭步跳将起来,朝着数丈外的那间民房大声喊道:“灵儿,你过来吧!”
虽然早已猜测到灵儿就在附近,可是听着皇甫坚寿的喊声,王黎的那颗心又开始经受折磨,脑袋也隐隐作痛,感觉比刚才好像又大了几倍。
娘的,今天出门真的没有看黄历!
不远处那间民房的窗户已然打开,灵儿一头青丝别着一只蝴蝶流苏散落在双肩上,清颜白衫,外套着一件淡黄色的狐裘,仿似雪中的空谷幽兰一般侧坐在窗前。
苏轼说: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灵儿没有梳妆,已好似刚刚泪落千行,明眸通红双眼微肿。虽然依旧是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罢了,此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你愿不来,那我就过去吧!
王黎叹了一口气,收起长剑缓慢的走到窗前,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半晌才说嘴里憋出几个字来:“灵儿,你都知道了?”那声音宛如久旱地里的庄稼苗一般,干涩无力。
灵儿点了点头,一滴晶珠划过眼角。
王黎叹息了一口气,喟然道:“灵儿,勿怪愚兄,只因此事事关重大,愚兄也不知道如何和你提及,这才打算瞒过你的。当初愚兄在邺城的时候,见惯了世间的苦痛,看多了老百姓为了一碗稀粥卖儿卖女,心中不忍,这才萌生出这个念头的!
如今这天下,朝局糜烂豺狼当道,黎民百姓水深火热。要想老百姓过得舒服,愚兄也就只能向老天借一臂之力,搏上一搏。你当知愚兄也并非那种意欲谋反窥伺国器之人,但愚兄既然生于此时,就不能辜负上天之意,任由历史的车轮按既定车辙继续前行。
愚兄所做的一切,不为恋栈权位,也不为名达天下,只是想着尽量的保留我炎黄子孙的元气,在翌日异族入侵之时能够让我炎黄子孙依然能够屹立在这民族之巅。你知道吗!”
“灵儿不知道,灵儿也不想知道!”灵儿的眼泪哗的一下,如瀑布般飞涌出来,很快的就在灵儿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溪流。
这小妮子太委屈了!
王黎手足无措的站在窗外,很想伸手去摸一摸灵儿的长发,也很想从窗口跳将进去借给灵儿一个宽厚的肩膀。
灵儿却已从窗台上一把抓过王黎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又捧着那只大手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双眼朦胧的看着王黎,丹唇轻吐,声音空空荡荡:“兄长,你说的那些大事灵儿不懂,灵儿只是一介女流,关心的不过是至亲之人和家常之事。
灵儿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兄长,你当初之同意这们亲事,也是因为阿翁吗?”
得,说好的女中大丈夫呢,说好的胳臂上走马呢!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女流之辈?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耍赖(好吧,或许应该用‘撒娇’一词)的一面!
王黎摸了摸灵儿的脸蛋,擦了擦灵儿眼窝中的泪痕,苦笑一声:“愚兄说不是,你会信吗?”
“会!”
“真的?”
“真的!”
真的相信就好?!
王黎暗中舒了口气,抬起头来,温柔的看着灵儿:“灵儿,愚兄不善言辞,平素与你交谈也很少谈及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既然问到愚兄这个问题,那么愚兄也想问你一句话,你还记得愚兄当日在京城时和伯父说过的话吗?”
灵儿痴痴的看着王黎,音若雏鸟,莺声呖呖:“红枫初夜识泥鸿,一宿姻缘逆旅中。”
王黎点了点头:“是的,红枫初夜识泥鸿,一宿姻缘逆旅中。灵儿,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一场林间的相遇,让愚兄认识了你,也喜欢上了你。
至于你是否是伯父的女儿,或者是什么金枝玉叶,还是小门小户的女儿都没有任何的关系,愚兄只是很单纯的喜欢你!”
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悄悄靠近的皇甫坚寿撇了撇嘴,这还叫做不善言辞?傻妮子,男人说的话你也信?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要相信王黎的那张嘴!
灵儿却仿似骤然活过来一般,一双眸子中又有晶莹亮起,一缕神采在眼底一闪而逝:“兄长,假如灵儿希望你放弃现在的事情,灵儿愿与你远走高飞,从此男耕女织不再过问这世间之事,你愿意吗?”
啊?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看来灵儿还是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与伯父对敌,这件事终归还是绕不过去啊!
王黎苦涩一笑,叹息了一口气,指着巷陌中的积雪说道:“灵儿你可知这下面是什么?”
“积雪!”
“不错正是积雪,可是积雪的下面呢?“
“积雪的下面?”
“嗯,积雪的下面你就不知道了吧?愚兄告诉你,这积雪的下面是原来的巷陌,也是原来的阴沟、下水渠。巷陌中杂草乌苔,阴沟里污泥老鼠,原本是污秽之地。
可是,现在一场大雪就将这些肮脏的东西覆盖在下边,人们眼中再也看不到它原来的本色,看到的只有皑皑的积雪和那洁白的世界。
而今的大汉朝看上去就像那白雪一样,太平道已然覆灭,三张授首,但是,杂草就是杂草,污秽依旧污秽,朝中的气象并未有丝毫的革新,贪腐之风依旧日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