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甫世家居然效忠的是如此的皇帝,愚兄深感失望,也更为我家老头心寒!所以一路所见也好,道听途说也罢,不管是真心为这黎民百姓做点事情,还是沽名钓誉占山为王,愚兄都不想再去理会些什么,这世道纵使再乱与我又有何干系!”
最后一句话皇甫坚寿说的可谓是斩钉截铁,可是言语中却带着浓浓的悲哀,这是对当朝者的不满,也是对天下百姓的无奈。
王黎拍了拍皇甫坚寿的肩膀,一时无语,这两件所谓的灵帝轶事他岂有不知之理?
内廷逗乐说的是:灵帝即位之初,宫中没有毛驴。有一小黄门献了四头驴至殿前。灵帝大喜,经常亲自驾驴当车夫。京中的官僚士大夫们群起效仿,以至雒阳一时驴贵。
可惜,灵帝是那种激情不过夜的人。
不过三五天,灵帝便兴趣索然,逐渐厌之。另一个黄门一瞧,嘿,我的机会来了!便牵了一条狗戴进贤冠穿朝服配绶带,大摇大摆上朝进殿。这哥们果然龙颜大悦,竟然亲笔提书:好一狗官!群臣皆愤。
而宫中商贾依旧说的是这哥们。这哥们好学商贾,于是便在雒阳后宫中倾力打造了集街市、市场、商店于一体的商业一条街。令宦官、宫女和嫔妃扮商人及行旅,自己也乐与其中。
宦官、宫女及嫔妃见机可乘,纷纷悄然私吞宝物,以致宫中奇珍异宝多经宦官、宫女及嫔妃之手流落于宫外。
但,大舅哥说的这两件事固然荒诞不经,王黎却知道与后面的这一件事比起来,那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中平三年,距此还有两年的时间之后,还是这哥们儿引雒阳之水在西园建了一大大的裸泳馆。
当然,与后世中不一样的是,别人裸泳都是自己裸泳,这哥们儿却是直接命令众宫女和其一起裸泳,在泳馆中来回穿梭其间,欣赏着水下的波涛汹涌,整日里不亦乐乎。
其思想简直就是跨了十个世纪的超越啊,如果说张角的致太平可能还是来源于后世的话,那么,这哥们儿绝对就是引领后世裸泳潮流的领军人物!
这就特么的是大汉雄主光武帝的嫡系子孙,统御大汉万民的一国之主!
恩?这话好像扯得有点远了!
看着皇甫坚寿脸色黯然,王黎叹了一口气:“兄长,既然你也知道陛下荒诞不羁,实非万民之福,那你干嘛还要抱着朝廷的臭脚不放,为何不与小弟一起另辟捷径,重新打造一个国泰民安的新秩序呢!”
皇甫坚寿翻了一个白眼仁,白了王黎一眼,王黎的那点小心思皇甫坚寿岂能不明白,以皇甫世家如今在朝中和民间的威望,只要祭出皇甫世家的大旗,天下群雄响应者必然无数。
见王黎神情讪讪,皇甫坚寿轻轻拍了拍王黎,长叹一声:“欲速则不达啊,德玉,你可知我皇甫世家傲然屹立朝廷的缘由?你又可知为何我家老头死死抱着灵帝的臭脚不放?
德玉,非不想而实不能也。高祖父度辽将军,曾祖父扶风都尉,祖父雁门太守,叔祖父同样也曾先后担任度辽将军与护羌校尉,封寿成亭侯,而我家老头也就是你岳父,如今也做到冀州太守槐里侯。
你说,让他们不为这个朝廷尽忠,情何以堪!
我皇甫一门数代子孙为国尽忠,老头子及众位叔父也皆是大汉之忠臣,愚兄固然不愿如父辈那般再参与朝中大事,但也不愿背叛家族和朝廷,与老头子和一班叔父为敌,以免老头子伤心。
因此,愚兄的一腔热血也只能寄情山水,平时里装疯卖傻赏赏风花雪月。虽说与我皇甫世家不成体统,却也终究聊胜于无,平生不至于虚度。”
果然,说出来都是泪!这算不算得上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另一种版本啊!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朝中人!
难怪历史上的皇甫嵩一辈子忠于汉室,但皇甫坚寿却与大汉国贼董卓交情深厚,不但是其座上之客,就连后来皇甫嵩下狱后也是皇甫坚寿从董卓手中救出来的。
看着那放荡形骸,落拓不羁的行事风格,谁又能知道皇甫坚寿那具风*的外表之下竟然是一颗如此敏感和深沉的心!
“兄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王黎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也只是感慨了一句。
皇甫坚寿蓦地哈哈一笑,仿佛变西洋戏法一般,脸上正容尽去,再度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德玉可是想劝劝愚兄?愚兄乃是雒阳城中有名的豪杰,岂是那惺惺作态的小儿辈,哪里还用得着你来开导!”
王黎一懵,一口气堵在喉咙上,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自己就简直如同坐在过山车上一样,心情那个忽上忽下跌宕起伏,与这大舅哥多说上两句都如坐蜡一般。罢了罢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的哪门子忧啊!
果然,一眨眼功夫,皇甫坚寿的脸色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皇甫坚寿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一间民房,那房顶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棉被,将心中的块垒一吐而尽,凝声说道:“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德玉,你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到愚兄的心头上,我皇甫一门与朝廷间的大事愚兄也不愿多想,但是愚兄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德玉能够答应!”
灵儿?
灵儿是我媳妇,谁的媳妇谁心疼,这还要你说!
王黎还未点头,却见皇甫坚寿已经转过身来:“你所图甚大,愚兄能力有限,虽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可以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只不过,你自己惹的祸事,嘿嘿,还得你自己去解决!”
祸事?这特么又哪儿来的祸事啊,我的大舅哥,你特么的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王黎的双眉直接垮了下来,侥幸的看着皇甫坚寿:“兄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灵儿已经知道了吧?”
“聪明,与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皇甫坚寿打了一个响指,朝远处努了努嘴,接着拍了拍王黎说道,“德玉,你果然不愧是我皇甫世家的女婿,愚兄很看好你哦!”
我要你看好你妹啊!呃?你妹就是灵儿,呸呸呸!
王黎吐了一口唾沫,一张脸都快挤成苦瓜了:“兄长,你可别瞎说,你来信都这才多会,灵儿又怎会知道呢!”
皇甫坚寿一听仿佛打开话匣子一般,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哈哈,德玉,你这可就少见多怪了。愚兄就只有灵儿这么一个妹妹,从小便是我皇甫世家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谓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愚兄当年在雒阳城内也算得上是三教九流里面兄长的典范,愚兄去那,自然是灵儿也跟着去那!你想想,愚兄前来信都看你,灵儿又怎会不跟来呢?
你和子龙从归云楼出来,我们俩就一直远远的坠在你们身后。你们进入屋内之时,也便是我们俩翻上房顶之际……”
话未落地,就听见身旁一声暴喝“子龙,拿枪来”,皇甫坚寿一惊,急忙从王黎身旁跳开,双手一搓,神情讪讪的看着王黎,“德玉,有话好好说,你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