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才摇了摇头听着麾下将士在箭雨中的凄厉惨叫,心中仿佛被刀子割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一阵阵的肉痛,狰狞的笑容再次挂上嘴角,大手一挥喝道:“前方的汉贼不过区区四千余人,除了眼前的王黎等人,其余人等尽布防于前方道路及密林之中,哪里还来能分得出来人员抢关?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旦将士们冲垮汉贼后防,我等即可迅速兵入阳翟。更何况,平原厮杀有何惧之?老子这辈子可还没有怕过谁!就这么定了,给刘辟他们发信号!”
掌旗兵从怀中掏出一物,在地上引燃,一束白色的烟花冲天而起,似丁香若白莲,经久不散。
阳翟,黄巾临时指挥所。
“渠帅!”
一名黄巾士兵风一样的跑了进来:“禀渠帅,我等在城头发现五里外小树林有大帅求援的信号,附近似有汉廷贼军活动!”
大帅不是在长社吗?
刘辟抬起头与龚都疑惑的对望了一眼,急忙抓起衣甲飞快的奔了出去。
“渠帅,你看!”士兵指着空中的白色烟花道。
刘辟与龚都站在城头看着半空中白莲一般的烟花,脸色凝重下来,大帅出兵前曾约定,红出兵黄救援,白色势急也。如今大帅亲自点燃白色烟火,可是我东路大军陷入绝境?
刘辟皱了皱眉沉思片刻,一掌拍在城墙上毅然说道:“龚兄,如今大帅身陷险地,我当前往援救。可如今城中仅有五千步卒,兵力实在不足。我打算亲率三千步卒和那剩余的一百骑兵出城迎战,于你两千精兵守城,你可守得住?”
龚都仰天一笑道:“兄长尽管放心,自可前去便是,不是龚某夸下海口,汉贼就算来个三万五万的,龚某也能凭借这两千步卒守上一天一夜!”
刘辟点了点头,整了整衣甲喝道:“好,那我就擂鼓出兵!”
战鼓滔滔,牛角长鸣。阳翟城北门大开,一队队精壮的黄巾军鱼涌而出,在箭头一般的百余骑士的带领下飞速向前。
听着阳翟隐隐传来的鼓声,赵云回头看了看,只见远方的城池下一条长蛇向小树林疾驰而来。
“兄长,鱼儿已经上钩,看来阳翟重归我大汉不远了!”
王黎瞧着阳翟的方向点了点头,右手紧紧一握,嗤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围点打援了。区区五千步卒竟敢分兵救援,这是当我等是泥捏的吗?
哼,傅燮、吉宏二人要是还不能抓住此次机遇,给阳翟援军迎头一棒,还不如买一块豆腐给撞死!走吧,好戏已经开演,我们也该粉墨登场了,动手吧!”
“箭止!”
王黎豁然站起,舌绽莲花一声暴喝,言出法随,林中顿时为之一清,漫天的弩箭停了下来。
“上马!”
众人纷纷解开缰绳及马嘴上的套子,在马头轻轻一拍,战马一声长嘶,半跪着站直起来,众人早已直坐马背,双腿轻轻一夹,从密林窜到道路中,互成犄角自然分开两列。
“杀!”
王黎朝赵云相视了一眼,将头盔轻轻合在头上,长剑出鞘一扬,战马萧萧兵将嗷嗷,如两条狰狞的长龙,咆哮着冲向黄巾阵营。
王黎、赵云已经率军冲向波才,傅燮、吉宏却还在阳翟城外苦苦等候。
天色已近巳时,二人及麾下士兵已经在城下三百米处整整爬了半宿,手脚已经渐渐麻木,露水和晨风贴着冰冷的铁甲灌进脖子,寒意侵骨。
众人依旧如狼一般低伏着身子,趴在道路两侧的草丛中,身上扎满了荆棘草木,一动也不动,远远望去就仿佛道路两旁绿油油的灌木丛。
“来了!”
傅燮轻声一喝,吉宏及众军迅速将头埋在草丛中,只留下一双双利眼紧紧的盯着路上疾驰的骏马与大脚,直到刘辟一行已渐行渐远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南容,是否现在开始围剿援军?”吉宏凑近身前轻声低问。
傅燮摇了摇头,看这刘辟等人已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说道:“昭伟(吉宏字),不急,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再不追上去,他们就溜了!”
“没事溜就溜吧,我刚才细数了一下,刘辟带出城的士兵足足三千有余。而今德玉、子龙已经与波才、黄邵等人交上手,波才自顾不暇,城中仅剩下两千余老弱病残,昭伟,你说我等趁机拿下阳翟怎样?”
“你疯了?”吉宏惊叫了一声,急忙捂住嘴唇,轻声说道,“刘辟亲率三千兵卒援救波才,德玉等人岂不是两面受敌?德玉和子龙人数不足两千,而波才及刘辟麾下足足三万余人,你这是在拿德玉及众将士的生命进行豪赌吗?
我等之前计议好围点打援,你擅改军令,是要吃大帅鞭子的。更何况,我等此次前来并未带任何攻城器具,如何攻城?届时我等若是未能攻克阳翟,而德玉又有所伤损,你觉得大帅会绕了我们吗!”
傅燮笑了笑指着阳翟城门,斩钉截铁道:“不错!我等之前确实商量好围点打援的,但是昭伟,你莫要忘记大帅还经常教导我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等领军之人又岂能墨守成规故步自封?
或者你觉得攻城就一定要抛石机和云梯,但我却觉得那可未必。你看,城门离我等不足四百米,正好在黄肩弩射程范围之中。若是我等能够一鼓作气干掉城门口的士兵然后火速抢占城门,然后挥军入城巷战,以两千北军对阵两千蛾贼,阳翟岂不是唾手可得?”
这不是豪赌,这是战机!
吉宏顺势望了一眼城门,阳翟城门依然半掩,尚未关闭,城门口也只有几个游兵散将依在城门上打着呵欠,阳翟城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娘们在眼前不停的晃悠,吉宏不由吞了吞口水:“那德玉他们怎么办?”
傅燮眼神中闪过一丝刚毅果决,点头道:“你放心吧,德玉乃大帅女婿,又是我北校的骁将,军中的袍泽,我又岂敢不顾其安危,否则纵然拿下阳翟,大帅还不活活打杀了我?”
那倒是,傅燮如果真是一昧鲁莽、不分轻重之辈,皇甫嵩又怎么可能推荐其为北军中军司马,让其独掌中军?
见吉宏分明已经眼冒金星,嘴里却还在强辩,一丝狡黠挂在傅燮的嘴边,仿佛一只看透世情的老狐狸:“且不说德玉和子龙俱有万夫不当之勇,二人联手天下尽可去得,三万余闻风丧胆的蛾贼败军能奈二人若何。
单看此刻已近巳时,大帅的兵马肯定已离波才不远,德玉和子龙初期只要分兵抵住波才和刘辟的夹击,等大帅兵马一到,蛾贼还不是一触即溃?”
“可这终归有些风险,若是大帅兵马晚上一个时辰德玉他们岂不是危矣?”
“昭伟,你要相信德玉,也要相信大帅!眼前的战机稍纵即逝,以后想要再攻阳翟可又要费上不少时间和兄弟们的性命了。富贵险中求,没有一点风险又怎么取得偌大的利益?你直接说吧,干不干?”
“干!”
吉宏看着依旧未关上的城门,将口中的青草嚼了两口狠狠的吐在地上,右手握拳撞在傅燮的拳头上喝道。
傅燮嘿嘿一笑,狡黠之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呈现一缕缕杀机,看着身前不足四百米的大道,右手一举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