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汉灵帝一掌拍在龙椅上,喝道:“待诏王金马何在?”
待诏,即是汉时随时听候天子诏令的士子,武帝时期东方朔就曾出任过待诏一职,而金马门更是其中特别优异者待诏处。
“微臣在!”当下,一王姓待诏立即出班应声喝道。
汉灵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气势风发喝道:“拟旨:第一、去何进河南尹一职,迁大将军一职,统领左右羽林军共五营,屯兵于都亭,镇守京师。
第二、汉关、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关口,设置都尉一职,专事查奸防备一事,但有作奸犯科盗取机密之辈,格杀勿论!
第三、严令各州郡整点武器、召集民间义士、训练士兵,日夜操练,时刻备战,严防贼人为乱!”
第四、迁卢植北中郎将,迁护乌桓中郎将宗元为子干副将,迁皇甫嵩为左中郎将,迁朱儁为右中郎将,各领北军五校及三河精兵五千并新募精壮之士万余人日夜操练,一月后前往冀、豫、荆数州平叛,不得有误!”
“微臣遵旨!”
四月初一,忌求嗣,宜出行。一月的时日转瞬即到,天色已近辰时,雒阳仍是细雨蒙蒙,寒风瑟瑟,整个雒阳城笼罩在茫茫的倒春寒之中,给即将出征的队伍平添了一份杀气。
城外的沙场正北面早已筑起一座高约丈许、长宽各七丈的点将台,气势磅礴、巍峨壮观。台上旌旗飞扬、帅旗飘舞,两侧鼓角矗立、牛羊紧缚,一片肃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的卢估计还在张武手中,点兵的自然也不是秋季,但沙场已如秋季一般并冷,晨风萧萧,铁甲森寒。可是再凌冽的冷意也遮挡不住五万余将士冲天的战意,所有的将士皆身着铁甲,手执武器,矗立在沙场,肃穆的看着前方的点将台,鸦雀无声。
“咚!咚!咚!”
一阵鼓角声敲响,密集如雨,点点雷声般轰鸣在众将士心中,顿时一个个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北中郎将卢植一身戎装手捧圣旨缓步登台,向台下望了一眼,但见沙场数万精兵早已蓄势待发,步兵盔甲锃亮,面色肃然,骑兵金戈森寒,傲然马背。
刀如林,剑似雨,枪戟若锯齿,场下一片寒光。
将圣旨放置案桌上,卢植径直走到台前取下头盔托付手中,一束白发在风雨中飘舞,但那瘦小的身子却如山一般巍峨。皇甫嵩、朱儁、宗元等人紧随其后,单膝跪下。
卢植满意的点了点头,扬声喝道:“奉陛下旨意:文官以文而治天下,武将因武而安国邦。今巨鹿张角聚众谋反,杀官破府,坏我子民,罪恶滔滔。
着北中郎将卢植、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分掌北军五校、三河精兵及新募之精壮,厚集雄狮,兵发冀豫兖,挽我河山于糜局,拯我子民于涂炭。沿途州郡但有反叛及为逆者,天兵所至,悉数歼除!”
“天兵所至,悉数歼除!”
众将士手执武器,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五万余大军的声音汇织一起,如声声巨炮轰鸣,已压住天边滚滚的春雷,直逼云霄。
卢植、皇甫嵩、朱儁及宗元四人直起身来,巍然来到点将台两侧一声厉喝长剑出鞘,泛起一阵凛冽的寒光,手起剑落,紧缚两侧的牛羊一声哀叫,首级纷纷落地,鲜血汩汩。
一排排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前来,双手紧紧托着土碗,静静的盯着那殷红的鲜血,直到碗中接满,才再次回到行列中,站定坚毅的看着前方的大帅。
“干!”
卢植接过亲卫递过来的血碗,朝众人敬了一敬,一饮而尽,接着将碗重重的摔在地上,擦了擦了嘴角的鲜血,露出狰狞的笑容。
“出征!”
数万将士有样学样,齐齐将碗在地上一摔,舔了舔嘴角的鲜血,仿佛地狱战场中厮杀出来的阿修罗。
说来也怪,冀州的春天已快过去,冀州大地一片艳阳,处处暖春,张角的造反事业同样进行的如火如荼。
而司州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虽与那冀州也不过三五天的路程,但司州的天仿佛是漏了一个大窟窿,春雨绵绵阴冷森寒,官道也被淋的泥泞不堪。
从雒阳到阳城不过百二十里地,大军已整整行进了二日。一路的凄风苦雨更是令将士们叫苦不迭,甲胄上、刀剑上俱是冰寒的雨水。
还未至阳城,远远便望见一座城池伫立在大山脚下,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终于不用在这讨厌的雨中前行了,众士兵不觉暗暗松了口气。
“报!”
传令兵高举令旗,从远处疾驰而来,四蹄飞奔,污水四溅。那传令兵急速行至王黎身前:“禀司马,奉将军将令,大军暂停前行,就地安营扎寨,并请司马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王黎轻轻一勒缰绳,朝赵云及袁俊等人点了点头,安营扎寨诸事自有众军候处置,一声轻喝,胯下绝影如箭一般刺破雨帘不见。
北中郎将卢植自出了京城之后便于左右二路大军分道扬镳,领军东进直逼冀州,右中郎将朱儁则率右路大军火速驰往阳翟、长社一带,皇甫嵩则提点左路大军沿着朱儁的脚迹一路南下,过登封、穿阳城围剿东路黄巾。
中军大帐自然是左路大军大帅左中郎将皇甫嵩的大帐,离先锋营足有十数里。
“左路军先锋射声营军司马王黎参见大帅!”
王黎飞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一旁的卫兵,快步走进大帐,见皇甫嵩及北军五校越骑、步兵、三河河东骑兵、河南骑兵四营校尉及军司马俱在,急忙行了一个军礼,跪拜道。
皇甫嵩见王黎到来,知道射声校尉马日磾因参与《熹平石经》的编写被汉灵帝留在了京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后走了两步,拍了拍悬挂于帐中的颍川郡的地图,又指着阳翟说道:
“我左路大军自出京以来,这该死的雨水就延缓了我等行军的速度。”
如今公伟(朱儁字)已领北军五校屯骑、长水以及三河之河内大军共计一万五千人逼近阳翟,直抵颍川。然东路蛾贼波才、黄邵及何曼等所率士兵足有十万之众,而公伟麾下仅北军五校两千余人及三河骑士万余人,其兵力严重不足,本帅甚是担忧。
因此,本帅决定,我左路大军必须加快行程,务必于明日午时赶至阳翟,驰援右路大军。”
皇甫嵩扫视着账下众将,见众将神色肃然,傲然屹立,手中长剑出鞘劈在案桌上,喝道:“步兵校尉可在?”
“末将在!”
“本帅命你统领步兵营,运送左路大军粮草辎重,两日内务必赶至阳翟,不得有误!”
“诺!”
“越骑校尉、射声军司马、河东校尉、河南校尉、屯骑校尉、护军司马可在?”
“末将在!”
“以本帅麾下中军将士及屯骑为中军,河东为后军,越骑为右翼,河南为左翼,射声为前军,所有士兵带足三日所需干粮,于明日寅时用饭,卯时兵发颍川,午时三刻务必齐聚阳翟,不得有误,违令及贻误战机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