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这古怪的道士蹲在火堆边上,似乎对我没什么兴趣,便打算移动到那个洞口处去,谁知我才刚一动,道士就跟灵敏的食肉动物似的,猛地转头,视线一下子锁定在了我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这个道士看起来很安静,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能给人很大的压力。
被他这么一看,我才刚刚移动了一下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这种时候我很想来一枪,但对方起伏的胸膛,让我不敢轻易下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缓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道士依旧蹲在原位,只是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看着我,不过我注意到,在我说话的时候,他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这是个专心倾听的动作,似乎对我的话比较感兴趣。
见他不回话,于是我又接着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道士依旧不回话,只不过喉咙处缓缓的动了起来,嘴唇也张了张,嘴里发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声,像是想开口,又不会说话的模样。
难道他想开口说话?这人性化的行为,让我对眼前的道士身份更加好奇起来。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诈了尸的尸体,可如果是活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未免太奇怪了,在这封闭的洞府里,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又或者,那个洞口后面的空间,其实有其它出口?
道士不说话,我便试图往洞口处移动,然而没等我脚下走两步,那道士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如同猴子一般,猛地朝我一跃,直接朝着我跳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开了一枪,但因为道士动作太快,因此这一枪没有打中,即便如此,那道士受到枪声的惊吓后,却也不敢再有其它动作,而是落在了离我四五米开外的地方,充血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枪。
这丫速度太快了,简直不像人。
我猛地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低喝道:“别动!”
道士的目光从枪口移到了我的脸上,由于那双眼睛充血太厉害,里面黑色的瞳孔几乎都要看不见了,道士嘴唇一张一合,喉咙里不停的发出一种气声,像是想说话。
刚才我就是被他这个举动给迷惑了,差点儿着了道,这会儿当然不会上第二次当,因而这道士虽然喘气如牛,看起来很急切,我却没有掉以轻心。
随着他的跳跃,道士正好落在楼梯的尽头处,将我通往洞口的方向给挡住了。
现在怎么办?
干掉他?
这个念头刚在我脑海里转了个圈,便听那道士的喉咙里,竟然断断续续的发出了另外一种声音,如果说之前是不成调的气声,那么现在的声音,就像一个人在说话一样,只不过是那种被人卡着脖子说话时才会有的感觉。
“……你、我……认识……回来……”好半晌,我才勉强分辨出了道士嘴里的一些字,什么认识,什么回来之类的,听得我满头雾水。
便在这时,那道士竟然朝我伸出双手,一副要发疯扑人的模样,整个人也开始往楼梯上走,此刻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刚才那么快,反倒显得迟钝,似乎是在迟疑似的。
嘶……
难道这个道士是在怕我?
这个认识,让我心下一动,一边后退,一边朝道士喝了一声不许动,紧接着一枪打在他脚下示警。果然,道士对枪声显得极为敏感,巨大的声响,让他跟受了惊的蚂蚱一样,整个人又用那种极快的速度,一下子窜到了石室对面,瞬间就和我拉开了距离。
这速度,快的简直有点儿可怕。
这道士虽然古怪,但看起来神智是有问题的,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口,因此我也顾不得和这道士多纠缠,找到了威慑他的办法后,便一边拿枪口威吓他,一边儿朝着那被撞开的洞口移了过去,道士蹲在靠近绿焰的位置,模样看起来有些瑟缩,埋着头,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窥探着我,那种模样,反倒像我是个恶人一样。
闪身进了破洞口后面,我一边举枪注意着道士那边的动静,一边观察期了这破洞后面的情况。
和旁边的石室不一样,这破洞后面的空间到是修建的十分规整,靠墙的地方,连接处见棱见线,地面上还铺着地砖,材质就和‘石室’周围的山石差不多,我估计这应该是古人弄出来的某种酷似水泥的物质,但没有水泥那么结实。
这会儿我一手举着伸缩棍照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手举枪,警惕着道士的动静,一心二用,也不容易弄清楚周围的情况,见那道士蹲在远处,不像会有什么太大威胁的样子,我于是稍稍放松了一些对他的监视,将大半注意力放到了破洞后的这个空间里。
伸缩管的管口塞了大量的纱布,里面都是灯油,点燃后如同一个超大型的打火机,火苗稳定的释放出光线,将这个空间后面的情况显露出来。
这后面是一间修建规整的大型石室,石室两边同样有许多置物格,不过比上面丹室的置物格要大很多,看起来这地方似乎是用来放置一些大型物件的。
十来步开外的地面上,摆放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中,我只认出了三样,一样是药碾,一样是药杵,还有一样是摊在一块白布上的各种小型刀具,这玩意儿叫剖刀,看起来像手术刀,但没有现代手术刀那么精细,古时候用来处理一些特殊药物,比如牛筋虎骨之类的。
这三样我能认出来的物件,都是处理药材用的,想来其余那些我认不出来的,功能应该也差不多。
石室里放置着绿焰的特殊燃料,石室后面则是这个放置器械的地方,顺着石室便的旋转石阶,便能达到起居室和丹室。
这样的设计,也算是合理,但将石室和这个地方之间,用那种类似水泥的材质给隔开,就相当不合理了。
这么设计的原因是为什么?
我顺着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那道士的动静,他也在观察我,不过依旧蹲在绿焰边上,我们的距离,随着我的前进逐渐拉开了。
空间对面有一条打通的走廊,走廊后面有一股暗风吹进来,我被这暗风一吹,满脑子的疑惑被吹散了不少。
管他为什么,先出去再说。
正当我抬脚打算往通道口走时,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到,在我右手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那一闪真是晃的人眼花,我举着伸缩管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是个短柄锤,锤子一头圆,一头尖,应该是用来锤某些比较柔韧的药材的,而之所以金光闪闪,是因为这玩意儿是黄金做的!
虽说我现在不怎么缺钱,但钱这玩意儿,谁会嫌多?猛地看见这么一块金疙瘩,我心中一洗,立刻将它捡起来,打算放装备包里。
然而,这金锤子被我捡起来翻了个面,便见锤子的另一面上,赫然沾了许多黑色的干涸物质。我一愣,放在眼前仔细辨认,用手一抠,扣下来一片片暗黑色的粉状物。
是血。
干涸的血。
血迹是在尖锤那一面,这一瞬间,我便脑补出了一个场景。
曾经有人,拿着这尖锤,锤向了某种带血的东西,可能是等待处理的活物类药材,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将伸缩管举高了一部分,光线照射范围更广了,只是光线的照明度变得暗了一些。
顺着昏暗的光线看去,在之前金锤掉落的不远处,赫然有一滴一滴干涸的血迹,一直向着黑暗中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