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处于深巷之中,一时间也难以辩物,在巷子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连停下来辨别路径的时间都没有。有路便跑路,没路便拐弯儿,被瞌睡虫追的狼狈不堪,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零下十五度的气温,空气带着阵阵寒意,跑动间,大口大口的冷空气灌入肺中,肺部便仿佛要炸开似的。
再这样下去,我和魏哥迟早得被瞌睡虫给追上。
这瞌睡虫一分为二,力量没有之前大,不见得能像之前一样,能直接把民房给撞塌,这会儿,若是能有一间民房躲避片刻就好了。
可这片区域的民房,都是破旧不堪,有些就剩下墙了,连房顶都没有,又能往哪儿躲?
也不知是不是胡大他老人家听见了我的心声,就在我想着找地方躲时,在破旧的民房中间,竟然出现了一座完整的、看起来很牢固的房子。
这房子的高度比周围的民房高,外墙格局也比周围的民房大,如果找个形容词的话,大概就像是贫民窟里的豪宅,格外引人注目。
这会儿我和魏哥被逼急了,猛地看见这么一座‘豪宅’出现在眼前,也顾不得其它,立刻朝着那个建筑物跑了过去。
这建筑物有一扇圆拱形的大门,古西域的门一般都是拱形的。
大门也是木制的,上面刻了一些装饰花纹,但因为情况紧急,我和魏哥没怎么看,一把推开大门,闪身进去,又立刻关上了大门。
门一关上,便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因为这个‘豪宅’外面的路比较宽,因此那些瞌睡虫,又汇集成了虫球,并且故技重施的进行着撞击。
不过,这‘豪宅’的门墙,显然更为厚重,再加上虫球的力量一分为二,没有之前的冲击力,因此木门虽然震颤着,但看起来还是很牢固的。
我和魏哥顿时松了口气,顺着墙根儿坐下了,累的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魏、魏哥,这下好了,装备、装备也丢了,还跟他们跑散了。靠!咱们现在、还算有个……躲身的地方,不知道库尔班他们……有没有、有没有地方躲……”
魏哥也喘着粗气儿道:“但愿他们没事儿,库尔班应该能带着他们脱险,他是个靠得住的人。”
门外瞌睡虫的撞击声一直不停,而这屋内,却是黑暗一片,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
只要是人住的屋子,都有门面窗户,这门关了,窗户好歹该透光吧?莫非连窗户也是关着的?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关着好啊!免得那些虫子从窗户口爬进来,省的我们自己去关窗了。
思索间,我摸出打火机点燃了。
自从有了靳乐的教训,我总算知道,拥有一支防风打火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儿,因此这次来塔里木,队伍里的人,人手配了一支。
打火机燃油充足,长长的火苗亮了起来,魏哥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他脸上出了一层细汗,脸上全是风沙,糊的不像样子。
我估计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差不多。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得摆脱这些瞌睡虫,该怎么做呢……”我和魏哥凑在一起,商量着主意。
便在此时,我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突然无风自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火苗跳动的那一瞬间,火芯里的蓝焰,仿佛瞬间变成了青色,但当火苗停止跳动时,又变为了正常的蓝色。
我眨了眨眼,忍不住把打火机举高,试图看个究竟。
要搁以前,我八成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这古城里太过诡异,神秘的力量、突如其来的风暴、墙上的食儿菩萨,处处都透着诡异,让我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儿。
随着打火机被举高,火光的照明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些,这一下子,我便瞅见,就在我们右手边的木门上。赫然有一张诡笑的人脸!
人脸直勾勾的浮在门上,眼珠子如同在斜睨着我们,脸上透露着一股诡异的笑容,也不知在黑暗中看了我们多久。
这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张鬼脸,吓的手中的打火机都抖了起来。
但再一看,却发现,原来那是木门上的浮雕。
这浮雕,雕的不是别的东西,赫然便是我们之前,在城墙上看见过的‘食儿菩萨’。
只不过,此刻,这木门上浮雕着的菩萨,并非像城墙上那般慵懒、妩媚,而是盘腿坐着,脖子往前伸,脸上挂着一股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舌头,仿佛在等待吃一顿美食。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大爷的,晦气!怎么又是她!”
魏哥道:“是啊,这神像怎么看怎么邪性,怎么会有人把她刻在门上?”大约是这‘食儿菩萨’的出现,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因此魏哥也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将它点燃了。
火光又亮了一些,只见我们周围的地面上,除了入口处有些微的黄沙堆积,其余地方,竟然没有看到沙粒。
封闭性居然这么好?
古城之前一直被黄沙掩埋着,这房间里,却没有积沙?
这屋子是干什么的?
魏哥站了起来,说道:“它们在外面撞门,咱们悄悄找找,有没有其它出口,溜出去,不让它们发现。”瞌睡虫是靠嗅觉寻猎物的,也不知它有没有记住我们的味道。
我虽然觉得魏哥这主意可能不靠谱。但这会儿也只能试试了,总比坐着什么都不干要强吧。
我和魏哥两人举着打火机,开始查看起这个‘豪宅’里的情形。
原以为,这应该是古城中某个大户人家的民宅,没想到我和魏哥一看,却发现这房间中间是空的,四边周围的墙体非常厚实,被掏出了一个个方形的置物孔,每个置物孔里,都放着一个大肚的陶罐子,陶土制造的,稳稳当当的放在里面,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我举着打火机下意识的往里看,只见罐口是被陶土封起来的。
这房屋比我想象中的更大,顺着墙壁一路往前走,半晌没有走到头,两边都是好几排,密密麻麻,规整排列着的陶罐子,让我怀疑这儿是不是什么仓库一类的。
走到头时,尽头处赫然立着一尊硕大的神像,不是别人,正是那食儿菩萨,一手捏着拈花指,指尖一颗圆溜溜的童子头,看的人心里一阵发毛。
神像前还有木制的供案,这么久了,依旧不腐不烂,稳固的摆放着,只是表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还有一些碗碟。
我仔细一瞅,不由得嘶了一声,拿起其中一个高足碟子,擦了擦表面的灰,不由道:“魏哥你看,这好像是纯金的?”
魏哥看了一眼,说:“我看不懂。”也是,他在山里长大,没什么机会接触黄金白银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看的。
但我把这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成色,越看越像真。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估算克数,顺便回忆一下最近的黄金价格走势,紧接着,我又想到那面青铜古镜。
一想到它,我哪点儿贪财的念头顿时被浇灭了,心说:还是算了,鬼知道这金碟子,会不会和那古镜一样,受到了那股神秘力量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