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们这里菜单都是一桌一份,然后有两张备用的,平时都够用,我担心吕忠义会找麻烦,特意将剩下的全拿过来,可没想到他还是能挑刺。
我忍着火让他稍等,然后去旁边的桌子跟一个顾客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拿走菜单。
再递给吕忠义的时候,吕忠义用力抽了过去说:“这才像样。”
吕忠义他们开始点菜,他们不是先商量那种菜点多少份,而是每一个人都点一份,我一般记菜单都不是手写,而是我手里还拿着一份菜单,需要什么就在后面标注一下,“x1,x2”这样,但是他们一会儿要烤串,一会儿要饮料,一会儿又要小炒,而且到后面故意一起喊,我记都记不过来。
旁边有一桌我们的熟客都看不下去了,朝吕忠义他们说:“你们说的慢一点,这么快,谁记的过来。”
吕忠义将菜单甩在桌上,指着他们喊道:“关你屁事,这他妈他都没说啥,你说尼玛啊?”
我看那个顾客恼火地就要站起来,赶紧过去朝他笑了笑说没事,我能处理,然后我再看向吕忠义,吕忠义还朝他们嚣张地瞥了一眼说:“听到了吗,别他妈多管闲事!”
那个顾客也是喝了一点酒的,越听越恼,但我仍旧将他拦住,朝他摇了摇头说:“谢谢了,但我和他之前就有矛盾,我自己来摆平……这样,你们今天我请客。”
那个顾客看我坚决要自己处理,这才没有再插手,但和同桌的人还是放下钱,我说不用,他摇了摇头说我们也不容易,笑着说下次再来就走了。
“妈的,还要老子等多久!”吕忠义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踹开。
王瑶和曹晓燕吓了一跳,其他几桌的顾客也皱了皱眉,其中有女顾客有些被吓到地抓紧了手里的包。
我马上转身看向吕忠义,吕忠义瞪着我说:“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态度啊?菜点一半跑了,就这么让我们等着?”
我压着火走过去说:“我马上给你们核对一下菜单,然后就能准备上菜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才说了一句“炒河粉两份。”马上就有人拍着桌子说:“你是猪脑子吗?怎么记菜单的!我刚刚一个人都点了三份炒河粉。”
“是啊,我也点了两份!连点个菜都点不好,你们还摆什么摊?”
“妈的,大家小心一点啊,这家点菜都有猫腻,小心是黑店啊!”
“什么黑店,黑摊!”
他们一伙人大嗓门吼了起来,立即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我知道这样下去影响不好,压着心里面的火说:“不好意思,是我刚刚不小心,你们再说一下。”
吕忠义十分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就按你记的上菜吧?饿死老子了。”
我刚要说好,看到曹晓燕挣脱王瑶,无比愤怒地走了过来。
我马上迎上去将她拦住,曹晓燕瞪了我一眼地说:“你干什么?还没看出来他们根本不是过来吃饭,纯粹来闹事的吗?”
我说:“我当然看的出来,可你没看出来他们就是在等我们赶他们,然后再大闹一场吗?”
“闹就闹,怕他们干什么!”曹晓燕一肚子的火气。
“如果是他们无理,我们不怕可以跟他们闹,可现在他们只是在激怒我们,我们就赶他们,你让路过的人怎么看?你觉得会有人喜欢到赶顾客的摊位吃东西吗?况且,今天赶了,明天,后天呢?”我低声问道。
曹晓燕明白过来了,但显得有些烦躁:“不能赶他们走,那要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欺负我们啊?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耐心一点,等他们真跟我们撕破脸皮的时候,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把他们赶走。”我很耐心地安抚。
曹晓燕似乎还要跟我争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身气愤地走了。
其实她也知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会对顾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过去这些天,也有顾客在我们这里喝醉了撒泼,但我们都忍了,出来工作这么久,我们都很清楚,钱难挣屎难吃,尤其还是服务行业,有时候没办法只能是受点气。
我们不是大酒店大饭店,可以不用担心赶走一两个顾客会影响到生意,我们在这样的大街上做生意,稍有不慎,名声被搞臭了,生意就得黄掉。
所以,只要不涉及原则上的问题,顾客即便要闹,我们都会忍让一点。
曹晓燕会忍不了是因为她向来脾气都是这么直接,要是正经的顾客闹点事,有钱赚她能忍,可吕忠义摆明了过来闹事,她不想免费给他们服务,提供吃喝,还要受气。
我将曹晓燕劝走后,回到吕忠义他们身旁问说:“我刚刚大概算了一下,你们点的菜加上酒水,总共五百七十六块……”
我问的比较大声,但我还没说完,吕忠义就十分不耐烦地说:“让你上菜就上菜,哪那么多废话,老子差不了你的钱。”
“好。”我很平静地将拿着菜单走到王瑶他们旁边。
这时候,狗子买酱油回来了,狗子将酱油递给曹晓燕的时候,曹晓燕还在气头上,用力就拉了过去,原本还在笑着的狗子僵了一下,看向我,问我怎么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下,狗子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妈的,敢欺负我家晓燕,我弄死他们!”
不过狗子被我拉住了,我看了曹晓燕一眼,曹晓燕很重地喘了两口气,然后也让狗子暂时不要冲动。
近六百块钱的菜,王瑶和曹晓燕忙的满头大汗,水都没时间喝,我和狗子不断地给吕忠义他们端过去。
吕忠义一伙人吃着烧烤,吃一下用一张纸巾,然后还四处乱扔,竹签就更不用说了,满地都是,还四处扔烟头,吐痰。本来有几个人刚要过去坐下,被他们一口痰给吓的转身离开了。
狗子几次都要冲过去,但都是被我给按住,狗子气恼地问我为什么还要忍,我说,他们就等着我们冲过去,你现在过去就上当了!
狗子气的一脚踹在旁边的大树上。
没多久,吕忠义他们一伙人站起来,叼着牙签笑呵呵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吕忠义说:“味道还行,明天老子再给你们带点朋友过来,兄弟们,走了。”
我看吕忠义半点没有要结账的意思,马上一步挡到了他面前说:“要走可以,麻烦把钱先付一下。”
这一次,我是看着他的眼睛,而且,也抬起了头。
本来吕忠义他们都在说笑着,我挡住他们的路后,他们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吕忠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都是老朋友,你还好意思跟我们要钱啊!”
他那几个人马上皮笑肉不笑地附和起来,说都是同事还是室友,记个账没什么;说他们明天还要再过来,以后准备常来,记个账一个月一结;甚至还有不要脸说他们会帮我们介绍人过来,就当是介绍费了。
吕忠义转头看了他的那些跟班一眼,然后笑着看向我说:“你看,大家都这么想帮你了,今天就记账了,我们还得回去加班,就这样。”
吕忠义说完仍旧要走,我一步再挡过去,笑了笑说:“我们这摊位刚做没多久,没赚几个钱,真的是没办法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