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都是鬼拦人,今天我一个大活人反向操作,就不能换来两个民国时期的亡魂一点儿反应吗?
在我带上怒火之后,两个老农终于停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开始沟通了。
但两个老农只是面对面打了个招呼,各自走进了道路两旁的田地。
我尴尬万分,人家并不是愿意搭理我们了,只是分开来去各家的田地里劳作而已。
收拾了下情绪,我只好放弃了这两个老农,独自一人继续深入。
“可能是这村里的老人比较排外吧?不喜欢搭理外来的人。”
我自顾自的想着,决定去村里找找年轻人。
就算是民国时期,不也已经开始有思想开化过的年轻学生了吗,那个年代的学生可是拯救国民思想的先驱。
或许是内心的想法终于受到了眷顾,我刚堵着气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年轻人骑着老式的大梁自行车过来。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村民,身上的中山装板板正正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带着厚重的眼镜。
对这个年代的人,我也无法依靠年龄来判断他们的职业。
但这个骑车的人,一看就是个文化人,估计不是学生就是老师。
“先生,您好,请问······”
我用上了敬语,并且表露出友善的笑脸,但即便是这个年轻的文化人,依然对我视若无物,而且直接骑着车冲我撞了过来。
“卧槽!戴那么厚的眼镜还看不见我一个大活人吗?”
我只能往一边躲闪,并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人好像也立马遭到了报应,一个不慎把车骑到了地面上的坑洼里,嘴里怪叫着,马上就要摔倒。
出于和他亲近的想法,我赶紧去扶,但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本来是想去扶他的自行车后座的,但自行车却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还是摔进了泥坑里。
在地上骂骂咧咧了一阵之后,年轻人才扶起自行车,拍打起身上的泥土。
我察觉到了诡异,快步走到了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是不愿意搭理我,他的眼睛也应该跟着我的手动几下才对,这是人的生理反应。
但他没有,我又马上想起了一开始遇到的两个老农。
他们不是装作看不见我,而是真的看不到我,甚至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我又试着去摁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自行车,双手依然传了过去。
这一刻,我感觉到深深的孤独感。
我能看到他们,但触碰不到。而且,他们看不到我!
在这个表明安详的村落之中,我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外来者,显得格格不入。
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年轻人已经继续骑上了车,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远去。
“我怎么突然觉得,他们才更像是真正的活人。而我,像一只没有实体的鬼!”
产生这个念头之后,我开始迸发出深刻的恐惧!
“鬼子进村了!大家快跑啊!”
我还没从惊骇之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村外有人大喊,虽然是方言,但这句我却听懂了。
刚才还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一窝蜂全跑了回来,就连那个刚骑车出去的眼镜年轻人也着急忙慌的掉头往回赶。
“民国?战乱?”
我抬头眺望着远方,一队数百人的侵略者队伍袭来,身着土黄色的军装,端着带有森森寒光的步枪,肆意的踩踏着田地,气势汹汹的逼近。
“这种家仇国恨,居然让我亲眼看到了!”
结合时代背景,我立马就知道了这些侵略者的身份。
村民落荒而逃,狼狈的从我身边依次跑过,我很想做点儿什么,但现在我也明白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
于是我只能先跟着村民,观望他们后续的经历。
跟着进了村子之后,一个身形瘦削的驼背老头,看样子是这个村子里村长一样的人物,在大声喊叫着,竭力把村民们都汇聚起来。
“都别乱,大家伙赶紧去后山的洞洞里,都去,赶紧的!”
在驼背老头的指挥下,村民逃窜的队伍虽然还是混乱,但却有了统一的方向。
我也跟在村民队伍后面,和他们一起去往所谓的避难所。
一路上跑的快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那些个老幼妇孺的体力不行,逐渐被落在了后面。
我不想再继续奔跑了,在一个落单的侵略者面前晃了晃,想测试一下他们是不是也看不到我。
但当我在他面前露面的时候,他立马就把枪口举了起来。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这次我好像玩大了,即便我自认身手还不错,但速度再快也躲不过子丨弹丨。
枪声想起,我愣在了当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声惨叫在我身后传来,我呆愣楞的看着冒着硝烟的枪口,又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开枪的侵略者露出狰狞的笑容,宛如地狱的修罗恶鬼。
看来他并不是能看到我,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开枪,结合刚才的惨叫,我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农妇,她手上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这一下我全都明白了,我面前的这个畜生并不是看到了我,而是对着无辜的村民开枪。
我依然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刚才只不过是子丨弹丨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而已,没有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
可我身后抱着孩子的农妇,还在血泊里抽搐,她努力张开带着血丝的嘴,但很快就连挣扎和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特么!”
我胸口的怒火升腾而起,连桃木剑都顾不上拔出来,握紧了拳头冲向端着步枪赶过来的鬼子。
但我奋力的一拳也只是从他身体里穿过去,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因为收不住力道,我自己反而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再回头的时候,我只能看到鬼子高举刺刀的背影,一下一下的举起,每一次都都深深的刺在农妇的身上。
她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了孩子,但瘦弱的身体只不过是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抵挡锋利的刺刀。
农妇和婴儿同时被刺刀扎死,杀人的鬼子高举着染血的刺刀,大声狂笑。
我愤恨的把指甲掐进了肉里,躺在地上的角度,刚好和农妇对上。
她的眼神中充满恐惧,但很快就完全失去了光彩,随着生命力一起消逝了。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这个鬼子身后,一次次的想要阻止他,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一个的把落单的村民残忍的杀害。
甚至于他那些同伴,比他更加凶残的比比皆是,有一个鹰钩鼻的鬼子,把枪口塞进了一个老人的嘴里,接连开了好几枪,把老人的脑袋打成了一堆碎肉。
“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已经要崩溃了,满地都是死不瞑目的村民,血流成河,和传说中的修罗炼狱一样。
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很快被杀光了,鬼子的队伍也开始收拢集合。
我摇摇晃晃的走到他们面前,愤恨的瞪着他们。
他们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杀完人之后就开始四下搜集粮食牲畜等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