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寨楼,在东边最高那处,我有钥匙,我带你过去。”
说着,她吩咐身边的几个青年赶紧前往祭祀山神的地方去把人唤回来,等到了东寨楼里集合。
“找最快的路上过来,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回来!”
阿依玛点了点头,将我的原话一一告知,几个青年也纷纷动身出发,此时夕阳已经落幕,宅子一半已经笼罩上了黑暗,那些隐藏着黑暗高脚楼无不充斥着恐怖阴森的气息,阿依玛带着我准备穿过寨子直接前往最东端的高脚楼,可刚走出几步,便看到之前那道黑影藏匿于的黑暗之中,血红色的瞳孔就直勾勾得盯着我们。
“怎么了?”
阿依玛看不到,我取出柳树叶沾水抹在她眼皮,当她看到墙角出现的人影,吓得有些说白不出话来。
“别看了,一会儿等着天黑了,咱们可真就过不去了,想办法从有阳光的地方过去,绕远路也行!”
阿依玛心理素质还算可以,当即拉着我奔赴有光之处,但随着夕阳落下,越来越多的光亮消失,也将寨子通往东寨楼的路封死,我唯一担心的并不是能不能抵达,而是东寨楼里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
“阿依玛,东寨楼里有没有光?”
她看着我,笃定地点了点头。
“东寨楼是我们寨子唯一最高的地方,当初建造之始,我们就找了十三寨子里最厉害的木匠用墨斗打过线,应该不会有脏东西进去。”
我听到这才算是勉强松了一口气。
“好,咱们快过去吧。”
我很早就听爷爷提起过关于墨线驱鬼木匠,尤其是这些偏远地区,更是盛行,如此一来,这东寨楼确实是最好的去处了。
阿依玛带着我进入最后一处阳光笼罩之处,我已经能感觉到周围黑暗之中的那份躁动,但是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多了几分怒意,自己堂堂一个阳差竟然被一群厉鬼追着跑,要不是阿依玛在身边不太方便,没准已经冲进去和他们干起来了。
突然,我们走进一处矮巷,阳光被左边高楼遮挡,一个影子逐渐拉长,向我们慢慢过来,阿依玛拽着我的手,手汗已经濡湿了我的掌心。
“李先生,再不过去阳光可就要没了!”
我看着她,精神紧绷在一起。
“阿依玛,你信不信我?”
阿依玛点点头。
“跟着我走,我开路如果我被发现你就一直跑,跑出寨子越远越好!”
阿依玛犹豫之下,最终还是选择和我在一起。
“李先生,咱们一起过去,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倒是也来不及感动,此时已经想起了宋天雄父亲教诲我的步伐,眼下虽然环境不一样,但和当时也差不多,如果不出意外,躲开那道黑影视线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紧紧拽着她的手,向着黑暗跨出第一步,她紧随而至,可也正是这第一步,我们站在原地转过身子,一道漆黑的鬼影就直勾勾盯着我们,阿依玛吓得浑身一颤,我也准备好了怀里的弩枪,只要他敢过来,自己就把符箓子丨弹丨打出去,大不了就和他拼了。
但片刻之后,鬼影从我面前掠过,一起过去的还有披头散发的红领子,一个个都不好对付。
“没事儿。跟着我。”
我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周围虽然黑暗笼罩下的速度很快,但我们还是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东寨楼,一开门,夕阳的红霞从窗边散落,我看着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是一处风水格局叫血帘子,虽然将阳光已经收拢到了极致,但同时散落下的红霞会造成高脚楼的风水产生变化。
“阿依玛,你把火把全都点起来,尽可能把每一处位置都照亮,我这就开始画符箓,希望能在结束之前把这里搞定!”
阿依玛点点头,拿出燧石开始了手头的工作,火把熊熊燃烧,照亮整个东寨楼,我顺手便将窗户关上,取出朱砂和毛笔在窗上画下第一道符箓。
“我已经把火把都点着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捆红线递了过去,让她将红线系在门口,万一有什么脏东西,第一时间连接在红线上铃铛就会发出警告,阿依玛按照我说的将红线系上,我已经在东寨楼所有的窗户上都画了六丁六甲符箓,一来是驱鬼,而来也能将六丁六甲从符箓里唤出来。
画完最后一笔,我收起毛笔,此时阿依玛也已经布置好了红线,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村长一众人还没有动静,我有些后悔自己没把师父他们直接带回来,要不然靠他们几个人,这些厉鬼就算不能全部除尽也能保下众人安慰,万一他们进了寨子,那后果就难以言喻了。
“阿依玛,你留下,我去接应大土司他们,万一遇到麻烦,我怕是很难解决。”
阿依玛却将我拽了回来。
“不要,外面那么多脏东西,我怕你现在出去会有麻烦,大土司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的,李先生,咱们就留在这里,守住一定能等到他们回来的。”
我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这次就听你的。”
说罢,我将东寨楼的大门合上,山风呼啸着席卷整个寨子发出呜呜的嘶吼,但只要铃铛不响,我就没有这么紧张,靠着柱子坐下,阿依玛顺势也坐到了我身边。
“李先生,你们真是好人。”
阿依玛一开口便夸了我一句,我无奈一笑。
“好人不好当啊,要是让我选,我想这辈子都不想当这个好人。”
阿依玛疑惑看着我。
“为什么?难道为民除害不好吗?”
我摇摇头。
“我小时候和我爷爷很亲,也是因为他我才走上这条路的,这几年我好几次差点丧命,最后才发现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啊。”
阿依玛见我如此沮丧,开口哼起了他们白族的小调,异常舒缓安静,在偌大的环境里反倒是增添了一丝生气。
“怎么样?好听吗?”
我点点头。
“我妈妈是苗族人,她告诉我,以后要是看到心仪的男孩就给他唱山歌……”
我闻声脸色绯红,看向阿依玛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得便想到赵清澜。
“逗你玩的,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给你唱首歌舒缓舒缓气氛。”
我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
还没等我说完,系在门口的红绳上的铃铛开始疯狂抖动,发出沙沙声的警告,门却纹丝未动,阿依玛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害怕,我将她护在身后,拿出手里枪弩,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么高级的武器,对准的木门直接开出一枪。
带着符箓的铁弹珠穿过木门,只听到铛得一声,弹珠便被弹了回来。
“什么玩意儿,厉鬼连这都不怕吗?”
但此时大门外探出一颗脑袋,竟然是魏冲。
“魏先生,刚刚是你啊?你怎么没声音?”
他看了我一眼又扫过的一旁的阿依玛。
“跟我走,罐子都被打开了,我们几个人对付不过来!”
我点点头,转而看向身后阿依玛,询问魏冲她怎么办?
魏冲扫了一眼整个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