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车里,因为按照规矩,我们都不能坐火车,所以只能开车前往,叶春雷和范为民轮换,我们着坐在车后等着,为了不引起别人瞩目,我们开出的是一辆运送牛羊的货车,所有人几乎扎堆得躺在后面围栏里,而我面对面正对着那个年轻人。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阴鸷,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酷。
我想问什么但想到白天舒的话还是没问,车子有些颠簸,看着眼前年轻人我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多想,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了,我以为是阴山到了,谁每曾想竟然是卡在了一处山路。
“这破车你从哪儿弄的?怎么才不到一半就坏了?”
范为民看着车轮,连踹了几脚,叶春雷也很着急,想要查看,但所有人看着都不像是会修理货车,而且谁又能料到这车子会坏的这么突然。
“时不我待,我们还是赶紧下车走路吧,开车需要几天,步行大不了拖上几天。”
白风扬很直接,众人也没有异议白天舒拉着我跳下车,一众七人准备弃车而行,因为车子坏在半路山腰,这里周围环境还有几分诡异,不过我们这种阵容要是遇上厉鬼,那就真是算鬼倒霉。
可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前方一只乌鸦便落在了范为民的肩上,在他耳畔叫了几声。
“往这边走,山里有红潮,咱们绕道走!”
我听到红潮不由想到了那日在山中遇到场面,大红色的鬼轿渗人的唢呐,让我想起不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行人听着纷纷绕向山口,那里很显然是距离目的地更加遥远的绕路,我作为吊车尾自然没有说些什么。
虽然这老林子天色昏暗,可我们还是得义无反顾得扎进去,这次换了排头,引路人变成了孔雀,他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砍伐杂草,一路向前,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众人才发现根本没有走出多远。
“太费时间了,老范你用乌鸦作为牵引,咱们绕着红潮走,不然等咱们出了这山也得两三天了。”
范为民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得将目光落到了年轻人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红潮那条路上,一时间我突然有些激动不管是阳差还是别的和阴间沾点的人都不愿意碰到红潮,毕竟那才是真正的百鬼夜行,而且还是鬼王,可这个年轻人却如此果断,我倒是有些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实力。
重新回到主路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范为民吹了一声口哨,无数乌鸦普天盖地得围聚在周围的树干上,他望着上方的乌鸦,打了个响指,瞬间飞涌而出,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队伍小心翼翼得往前走,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出发之时临近天亮,上山之时却临近黄昏,我小声询问白天舒自己睡了多久,她抿嘴一笑。
“你快睡了一天,这车子都坏了两三回了,原本按照主路西下,过省道应该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不过叶先生提议咱们走山路应该要快一些。”
听完这些我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并不是对他有多大的意见,只是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巧合,刚刚范为民问的话很显然就证明了这车是叶春雷在找的,我下意识便会觉得会不会是他有什么小心思,这人可是坏心眼多的很。
一番休息之后,乌鸦回来了,范为民告诉众人红潮往东出发,和他们走的道不一样,不过还是得避免遇到其他什么麻烦,毕竟红潮可不只是鬼新娘出嫁这一家。
“天马上要黑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要是遇到休息的地方那就不必这么担心了。”
说着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我们沿着大路一直往前,时不时会有乌鸦飞来通报情况,虽然范为民说着红潮有些行踪不定,但暂时还没有靠到大道这边,所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山里的天色总是暗得比城市里更晚一些,这里能够看到地平线最低处的夕阳,而我们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七点,道上有规矩,遇到红潮一定要点蜡烛,不然一旦认出你是活人,红潮里的厉鬼就会一拥而上,当场将你活剥。
我们七人各自点着一根白蜡烛,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突然,朝孔雀指着前方。
“有庙!”
我下意识循着第一道烛火看去,果然在昏暗的天空下隐隐约约显现出一座残缺不堪的庙宇,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破庙的一瞬间,我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回头看看师姐什么反应,但他秉着一只烛表情却显得异常淡然,我知道她常年在外历练应该是没少遇到这种地方,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可我重新回过头,无意间瞥见前方原本只有五根蜡烛的火光变成了六根。
我心中暗道不对,咱们一共七个人,火光却多出了一道,属实有几分诡异,我本想唤住队伍却被身后白天舒按住肩头,她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我知道情况不好了,她小心翼翼与我同行,附耳低语。
“红潮来了,别说话,一会儿会越来越多,什么也别管,只管跟着前面的人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她这么说,但我还是忍不住仔细看了几眼,还真发现了些端倪,在队伍第二人,也就是朝孔雀后面,站着一个人,不是队伍里的任何人,手里的蜡烛仔细看也和我们手里的不一样,我们拿的白色的丧烛,而他却拿着喜烛火。
我越发好奇,询问白天舒。
“师姐,咱们要去哪儿?”
“破庙!”
说完她便不让我再多说一句,只是告诉我让我跟着她走,什么时候她蜡烛熄灭了,就站着别动。
我点点头,此时一阵微风拂过,我手中蜡烛的火焰微微摇晃起来,我低头护住火焰的功夫,身旁几人突然全都熄灭,正当我疑惑之际,身后一只冰凉的手臂碰到我的肩头,我正要转身,队伍突然停了,所有阴魂都站在原地,手持着烛火直勾勾盯着我,盯得我头皮发麻。
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还没等我反应,身旁的草垛里想起了一个声音,很尖锐,像是呓语,那些阴魂听到这番话,当即转过身继续出发,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身后有阴魂正在靠近,我不得已只能继续往前,霎时间,我手里的蜡烛突然熄灭,我也被一股大力拉到了一旁,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但我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热,定睛一看,熟悉的斗笠和眼神,是那个年轻人。
他做出噤声的手势让我不要说话,我点点头,他这才松开,一旁路上的烛火变成了绿色,阴魂们持着喜烛继续往前,过了良久,一切散去,我这松了口气。
“四两你没事儿吧?”
白风扬走了上来,我点点头,询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咱们遇到红潮了,你小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差点被队伍里的鬼婆发现。”
叶春雷的声音响起,我眉头微蹙,想要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谁都不想理会我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我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范为民却说今晚要在破庙留宿,我再抬头,门外竟是阴魂,破庙也是张灯结彩尤为诡异。
“咱们不能走吗?”
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