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给你申请个休息。”

“可以吗？”

“哈哈……当然不可以，不管什么天气，医院都不可能休息的，除非……”

“除非什么？”周野吾好奇道。

徐若冰嘿嘿一笑：“除非医院被台风刮走了，被水冲走了。”

“这样的可能性不是等于零吗？”周野吾漫不经心地道，两个眼睛微微眯着，脸上露出了平淡的笑容。

徐若冰大笑着：“是啊，我都这把年纪了，从来也没遇到医院不用上班的时候，比水漫金山海还难。”

“徐老师，我收了个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女孩子，你知道吗？”

“夏红秋是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对，徐老师，你已经看过这个病人了吗？”

“嗯，早上撞见了陆敏那丫头，是她告诉我的，来的早就顺便看了下电脑里的新病人。”

“徐老师，你觉得她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吗？”

“化验单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你打开看看。”

周野吾蓦然怔了怔，什么时候化验单竟然已经出来，而他却不知道。

“徐老师，你先自己查一会，我去医生办公室打印一份激素同意治疗术，夏红秋等下需要签字。”周野吾想起夏红秋需要激素治疗，要签署知情同意书，连忙跑回了医生办公室，打印好后，过了四五分钟才重新跑入走廊找到了徐若冰。

等周野吾回来的时候，徐若冰正好要查道夏红秋了。

“正好赶上。”周野吾气喘吁吁。

徐若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进入了夏红秋所在的病房，这是一件光线很暗的病房，有些阴暗，没有向阳，是周野吾专门给夏红秋安排的，防止皮肤被照射。夏红秋本身皮肤就有些病变了，脸上还有蝶形红斑，不能接受光照。

走进病房，夏红秋病恹恹地看着周野吾和徐若冰，女孩只见过周野吾，还没有见到过徐若冰，所以看到徐若冰的时候，有些意外。

她以前没有住进过医院，一直以为管自己的只有一个医生，可是没想到还有第二个医生。

夏红秋眼神闪躲，坐在病床上就像囚徒等待着审判一般，不敢说话。

“你的化验单出来，我先看看，你稍等下，不要紧张，这个是我们的主任，徐主任，他是治疗风湿免疫疾病的专家。”周野吾一边沉声道，一边打开了手中平板，寻找着夏红秋的名字，找到名字后，他点进了女孩的化验单。

“抗dsdna抗体阳性，抗sm抗体阳性，抗核抗体阳性……”

周野吾盯着屏幕，再三确认，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徐若冰也很投入地看着化验单补充道：“尿蛋白二十四小时也大于0.5克了。”

“面颊红斑，盘状红斑，口腔溃疡，肾脏病变，血液系统病变，非侵蚀性关节炎，免疫血异常和抗核抗体阳性，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十一个诊断标准大于了四个，确诊了。”

周野吾脸色平静地说着，语气和平静，一切正如他和陆敏猜想的那样，女孩确定就是个系统性红斑狼疮，而她这个年纪也正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好发的年纪。

“医生，我到底是什么毛病？”

夏红秋阴冷的目光字在空气里就像一柄刀刃，冷冷地看着周野吾和徐若冰，她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玩偶缝缝补补，是她在孤儿院里从小的玩伴。

周野吾道：“系统性红斑狼疮，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你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他关上了手上的平板电脑，无可奈何地告诉夏红秋关于系统性红斑狼疮的一些简单的知识，想让女孩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一种什么样的病，可是周二也无发现他不管怎么努力地去告诉夏红秋关于系统性红斑狼疮这个病，但是夏红秋的表情就是一直冷冷淡淡的，看起来有些不在乎，但是眼神却又始终留在周野吾的身上，仔细听着。

夏红秋的精神状态与之前他见到的那个女孩变化很大，周野吾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虽然夏红秋住院的时候，周野吾看着这个20岁的女孩，当时真是觉得这个女孩很腼腆不爱说话而已，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而是有点精神异常，准确来说看起来像是有些轻微的自闭症。

“我这个病能治吗？”夏红秋的声音阴森森的，冷冷的像极北风雪谷里的寒风，让人感到发毛。

周野吾看着夏红秋，她在不断地摆弄着手里的玩具熊，表情麻木，精神恍恍惚惚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精神病一样，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周野吾觉得瘆得慌。

“有救，接下来我会对你用激素冲击治疗，希望你能配合。”周野吾道。

像夏红秋这样多个系统已经出现病变的系统性红斑狼疮，必须要激素冲击治疗，这几乎是不用说的，周野吾看了夏红秋的肾脏指标，有急性损伤，现在的情况需要用甲泼尼龙500mg+5%葡萄糖溶液250ml静脉注射，每天一次，连续用三到五天作为一个疗程，这样才能快速控制病情，达到诱导缓解。

周野吾已经准备好了甲泼尼龙的同意书，直接递了出来，他打开了病床尾巴上的小桌子，用力一拽就拉平放在了床上。

“签字吧。”

“好，医生，我这个治疗费用是不是很贵。”

“嗯，已经帮你申请绿色通道了，再等等会有消息。”

“绿色通道？”徐若冰脸色忽然变得阴暗起来了，他将周野吾拉到了一旁，神色严肃：“你给她申请绿色通道了？”

“怎么了，我给夏红秋申请了绿色通道，就等徐老师你签字了，然后交到行政楼审核了。”

周野吾点点头，表情略显麻木和疑惑，他看着徐若冰一脸紧张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了。

绿色通道程序的在各个医院也都是有的，一般急诊绿色通道多一点，但是特殊情况下，住院部里的绿色通道也是有的。

其实就是各项挂号、检查、治疗、用药等手续简化，先检查，先用药，后补交费、取药等手续，如无家属，则导医或护士代办，进入绿色通道的病人，出示有效证件，由主管医生负责登记其病情及所欠费用，并在各项检查及治疗单上盖章签字，相关辅助科室凭检查单上的绿色通道印章优先检查。

进入绿色通道的病人住院前在各医技科室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主管医生记录在专用的“病人欠费本”上，医院设有专门的费用追缴办公室，由专人负责催缴，并有相关记录，上报院领导。

周野吾原本就是计划着先让夏红秋走绿色通道，尽量支付费用，后面承担不起的，再让医院酌情删减。

徐若冰摇摇头，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夏红秋，确认女孩没有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他小声对周野吾道：“你申请了……医院那边也不会给你批的，现在住院部每个科室都有指标，一年只允许固定的费额……”

周野吾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怎么会这样？绿色通道怎么还搞起限制了？”

“不然你还以为医院是慈善机构吗？要捐钱找红十字，找民间捐钱的团体，医院可没本事出这个钱，去年就是因为绿色通道开了太多，然后很多病人过后又没钱缴纳费用，一年导致欠了几千万，医院亏损很大，所以今年明确开始卡指标了，除非真的特别情况，很危急不然不会让住院部走绿色通道。”徐公道摊手解释着，解释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他也是没有办法决定的，毕竟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