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将手机放进枕头下了,告诉自己不要去回消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才几分钟还是忍不住回起了消息。
“啥事?”周野吾发消息回复。
他还是有点担心何诺在宿舍里万一真的遇到什么问题就完蛋了。
毕竟她也不熟悉医院里的构造,等下瞎走,走进了隔离病房,那他也要被隔离开了。
不过理论上医生休息区,其实……也已经算是比较危险的一个地方了。
也就是楼下安保做的不够,或者估计是被李守幽挟迫了,不然何诺其实跟本上不了楼。
她这样的出现,其实说的难听点已经有点扰乱抗疫的规章制度了!
不过好在医生休息区里的医护人员几乎是每三天一次核酸,说要是真带出新g病毒,那概率也是不高的。
周野吾也打算找个几乎就直接告诉何诺,医护医生休息区不要再来了,实在是太危险。
周野吾微信里问何诺是什么事情之后,大概过了半分钟,那边回消息道:“小吾哥,你房间里还有备用的毛巾和浴巾吗?我想洗澡,不然睡不着。”
“有,毛巾在我的行李箱里,至于浴巾的话是没有的。”周野吾想了想,宿舍里就一条。
那是单人寝啊,也是就准备一条的,如果还要的话,是需要去宿管阿姨那申请的。
何诺发了个表情:“o(╥﹏╥)o”
“那我能用你的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微信里那边问着。
周野吾怔住了,在手机屏幕上的手差点僵硬了:“当然不行。”
他回复完以后,何诺回了个“哦”。
这男生的浴巾,女生怎么用嘛?
他真的是要为何诺的“不拘小节”给吐血了。
难道军队大院里出来的女孩都这么与众不同吗?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何诺的头像,发现她的头像倒是个萌萌的小萝莉,和这个这么直接的性格有点不像……
何诺又问:“有新被子吗?或者毯子,我在沙发上好像没有盖在身上的毯子。”
睡沙发啊!
周野吾愣住了一下。
发现何诺的睡觉其实也是个问题,这床他都睡过了,被子确实也是没新的了。
睡沙发的话,没被子是很麻烦。
这个点了确实也找不到被子了啊。
周野吾苦思冥想,忽然想起那天宿管阿姨告诉过他,平常有什么生活用品缺的,直接在休息区走廊底部的最后一个房间里找就是了。
那个房间是开着的!
也许那里有被子呢!或者还有可能有浴巾!
想到这儿,周野吾看着一旁已经打呼噜睡着的孙军,于是偷偷地起了床。
“我回来帮你找找吧。”周野吾一边回消息,一边就穿上了防护服。
他现在穿防护服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
没一会穿完,就趁着孙军熟睡偷偷潜回了休息区。
走的时候他还专门看了眼孙军,这睡得这么死,护士不踹门估计都叫不醒吧?
周野吾害怕孙军起来找不到自己,微信里给孙军也留了一条消息:“我有些事情出去,速去速回。”
他才刚刚走出病区,到宿舍门口。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孙军竟然回了一条消息:“我都懂得,我门锁了,你不用回来了了……”
周野吾脑门忽然一阵眩晕。
他不回去,难道睡走廊啊?
周野吾叹了口气。
他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但是迟迟没有敲门,而是选择了先去走廊底部找被子。
在走廊行进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很害怕惊扰到其他宿舍里的人的睡眠。
陈日源和胡桓这个点估计也都睡着了。
其实周野吾不知道的是休息区的墙都有隔声的作用,就算他大摇大摆地走着,陈日源和胡桓也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终于走到走廊底部的时候,周野吾看着底部房间写着储物仓库,想着新被子应该就在这里了。
于是就伸手去推门,如宿管阿姨所说的那样,果然门没锁!
因为这里都是声控灯光,所以他一进去,房间内就像走廊上一样,自动亮起了明亮的节能灯。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间,摆满着各种架子,而在架子上确实有被褥和床套这些。
周野吾精挑细选,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羊毛毯。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仓库里竟然还有羊毛毯这种东西?他的房间里阿姨咋就没放?
难道是给领导准备的?
周野吾也懒得多想,抱起这厚重的羊毛毯就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自己还没找到浴巾。
他左顾右看,在一个小架子上终于也成功找到了未拆封包着的浴巾!
“终于找齐了东西。”周野吾抱着两个东西就重新走到了长廊上。
他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宿舍。
到了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停在门口,又有点不敢敲门。
这个时候“滴”的一声,只听他的手机也传来了一个消息声。
目测应该是何诺!
周野吾哪里腾的出手去看消息,他于是鼓起勇气就用侧身撞了下门。
不一会门内就传来了何诺甜甜的声音:“是小吾哥吗?”
周野吾轻声回应道:“嗯,我给你送毛毯和浴巾……”
在抢救室里,我遇到了一位“熟人”——他是我十年前的一个患者。
我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他认出了我,他努力地抬起手指着我,嘴里“啊、啊”地叫着,声音很微弱。
我记得他——这是我十年前的一个患者。十年了,这是我们第二次相遇,而且同样是在医院。
回忆:十年前的再遇
十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我,在一家二级(社区)医院工作,具备二级医院的职能,同时也能让老百姓享受社区医院的报销比例。
这个医院周边都是乡镇的老百姓,都是很朴实的农民。
那天,一位病人家属找到了我。
“大夫,我想咨询您个事。”问我的人是一位30岁左右的男性。
“您讲。”
“我父亲想从市里转回到咱们医院住院,您能接收吗?”
“什么病?为什么要转回来住院呢?”那时候刚工作的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诧异。
“大面积的烧伤,我们治不起了,想回咱们医院住院,我没太大的要求,治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我才工作,您怎么不去找那些高年资的医生啊。”那时候的我真的就是这么回答的。
“他们都不收。我觉得您不错,刚上班一定对患者很好。”他回答着我。
尽管当时的我心里很想去收治,但我还是没有同意,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初出茅庐,经验不足,没有底气。
我无情地拒绝了,他失望地离开了。走的那一刻我都不敢直视他,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他。
几天后,我听到师兄们在谈论一个病人,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几天前的那个家属带着患者回来了,要求在我科继续住院治疗,患者和家属就在门诊,但是谁都不想收、也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