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难道诊断失误,不是紧张导致的呼吸困难,是肺栓塞不成?”周野吾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肺栓塞这个,他不是没考虑过,在飞机上的患者,可能会由长期的坐位,下肢肌肉收缩,静脉血加压,导致下肢静脉血栓,然后移动到肺部,引起肺栓塞。
但他没敢往这方面想,因为陈日源说听诊正常。
周野吾看着这个中年大叔,他有些肥胖,肥胖更能加重下肢静脉血液回流缓的速度!
完蛋?
他赶紧蹲下就用手摸了摸大叔的双下肢,感受下皮温。
如果是下肢静脉血栓引起的,那双下肢应该也会多少有些疼痛和发热啊。
就在这个时候,中年大叔对着徐凉质忽然嚷道:“快切歌,这什么玩意,真难听。”
周野吾:“……”
徐凉质:“……”
陈日源:“……”
在场所有的人:“……”
徐凉质翻了个白眼,骂道:“你个家伙,还嫌弃歌难听。”
周野吾于是就上前去准备切歌。
此时那个中年男人一边贪婪的吸着氧气枕头里的氧气,一边狠狠地抓住了周野吾的手。
这手劲……
力气还真大。
周野吾完全挣脱不开。
“咋了?”他连忙问道。
喝醉了的大叔缓缓说道:“切……歌!”
周野吾:“好的,马上切!”
大叔:“等……等!”
周野吾无奈地点点头:“您说。”
大叔费力地道:“我要听……征服。”
服了,这是真的征服了。
周野吾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这真的是与“众不同啊”。
果然切换到“征服”以后,大叔的表情变得惬意起来。
然后整个人的呼吸频率也正常了下来。
“马上可能遇到新的寒流颠簸,请各位乘客马上返回自己的位置。”播音里空姐温柔说道。
“又来寒流了啊。”大家抱怨着赶紧就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周野吾也下意识就想回到陈日源的身边。
这个时候那个喝醉的大叔还是狠狠的抓住周野吾的手:“别走,我害怕。”
“你这样,我也害怕。”机舱上已经开始颠簸,周野吾真是苦恼了。
陈日源这个时候在他远处道:“要不你先坐那个乘客边上,安抚下他,防止意外!”
机舱颠簸,对于这个大叔来说却是可能加重他的紧张!
周野吾无奈只好坐到了他的身边……
贪婪地吸着导管里送出的氧气,中年醉酒男人的面色逐渐变得红润。
没有起初的发绀。
“真抖啊,这飞机。”大叔开口抱怨道。
不知何时,周野吾竟然已经戴上了两层口罩。
他静默地作着,听着大叔的声音,心想这一身酒气,总算是醒了。
“你刚刚太紧张了,所以心率过快,然后呼吸困难了……”周野吾本来想说是这一车的医生救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只是稍微一侧过头,就快要被他冲天的酒气给熏死了。
中年男人酒意此刻其实已经完全退去,听着喜欢的歌,紧张也慢慢消失了。
“你好,我叫吕河天。”说完中年男人给周野吾还递了一张名片。
周野吾随意地结果名片。
但是看到名片上那几个字的时候,忽然震惊了下。
雄科医疗有限公司,副总裁!
周野吾差点震惊地要结巴了。
这个雄科医疗有限公司可是天丰市内有名的财团啊,旗下无数药企和医疗器械公司,还开了很多私立医院。
他仔细地反复打量面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大叔,怎么都无法和财团联系到一起!
“多谢救命之恩。”吕河天很郑重地弯腰道谢。
“哈哈,多亏了各大医院的主任们帮忙的,我没出太大的力。”周野吾不是喜欢邀功的人,也是谦虚地道。
而且就是一个过度紧张导致的“伪休克”状态,就算周野吾不处理,患者多半都是会自行好转的。
所以周野吾对于“救命之恩”这样的实在是不敢接受,医务人员救死扶伤也是本职工作,这要是救个人都能自鸣得意,那也太小看自己了。
吕河天微微一笑。
他虽然有暂时的过度紧张然后气促,但是机舱上发生的一幕幕其实都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是亲眼看着面前少年给自己插吸氧管的。
“小兄弟贵姓?”吕天河掏出手机直接甩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看这架势是要互加好友的意思?
面对一个商业大佬的示好,周野吾断然是不敢拒绝的。
在城市里,有时候比权利更好用的,那就是金钱了。
“我姓周。”周野吾一边通过好友,一边将自己的名字发给了吕河天。
“以后多联系啊,大恩不言谢,日后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吕河天摸着自己的下巴一笑。
在天丰市,很少有他不能摆平的事情!
“下飞机后,我公司的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等会去吃一顿?”吕河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他人有些胖,看起来就很懂美食。
面对大佬这样的盛情,周野吾本来是不敢拒绝的!
可tm的,他来武汉是去抗疫的,而且下面武汉xx医院的院长估计也派人来迎接他们这只医疗小队了,周野吾也是不好拒绝的!
万般无奈,避重就轻,周野吾只能叹息道:“我马上要去武汉医院里参加隔离抗疫的工作,估计是不能和您吃饭了。”
“这样啊。”吕河天叹了口气,“那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吕河天很少被人拒绝,而且是一个少年……
可谁叫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上贴着的吸氧管,露出一股厌恶之色:“野吾,我这个可以拿掉了吗?”
这玩意其实缺氧的时候,吸着是挺舒服,但是氧饱和度够的情况下,就让人很难受了,甚至有种氧中毒的感觉。
“当然可以,吸氧只是因为你呼吸急促,嘴唇发绀,害怕你呼吸衰竭,所以吸氧维持呼吸用的。”周野吾解释着道。
吕河天一听可以摘掉这吸氧管,乐坏了,伸出手用力一扯就拽出来了……
我日!
大哥你注意点形象啊。
就不能拿餐巾纸什么处理下吗?
周野吾看着那导管从吕河天的鼻腔里拔出来,还沾着黏液的时候,真尼玛恶心啊。
“没眼看啊,原来这个这么恶心。”吕天河拎着这玩意,也是感到一阵作呕。
此时机舱稍微平稳了些。
空姐已经开始给大家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