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阳给张易阳带路,去见冷罗刹。
打开病房门,看见一台小电视,没声音,只有画面,在播放新闻,蒙芸坐在病床上看着门口方向,她脑袋贴着胶布,给张易阳露了一个微笑,然后指指隔壁的一个病床,示意张易阳小点声,因为那张病床是冷罗刹躺在上面,闭着眼睛,睡着了,皱着眉头睡着了…
走近以后,张易阳小声问蒙芸:“医生怎么说?”
蒙芸叹了口气:“还算庆幸,再迟两个小时送来就救不回来了,医生告诉了她,建议她好好休息,最好到指定的疗养地休息个一年半载。”
“她怎么说?”
蒙芸露出一个苦笑,张易阳能想到,冷罗刹不愿意。
“你在这边吧,我去你那边的病房。”蒙芸下了
床,“其实我有点饿,能不能借林凤阳跟我到外面吃点东西?”
张易阳说:“别出去,让林凤阳买回来。”
蒙芸和林凤阳出去了,张易阳搬了个椅子座在床边,抓住冷罗刹的手的时候,冷罗刹眉毛跳跃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看了张易阳一眼,目光立刻转投到电视屏幕里,看着反复在重播的关于消灭劫匪的新闻,还有记者对张易阳的采访,以及张易阳说那句话。
“你的女人在苏格兰,而且是我姐。”冷罗刹说话了,语调平静,“我们是时候谈谈了,做选择从来都困难重重,但面对选择时多困难都必须克服,这是责任,对己对人对事的责任。我知道你怎么想,不行,你不行,我更不行,苏凝是我姐,所以你不需要考虑我,我只希望你大慈大悲放过我,不要逼我,让我好好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张易阳说:“我只是想帮你。”
“帮完了,从今以后,我不再需要你帮。”冷罗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你难道没发现你每次帮我都会把事情弄的比原来更糟?这次你几乎把我和你自己炸死,你带林凤阳进来救我,弄不好不但我死,你和林凤阳都得死,这账要算到谁头上?我宁愿你不来,最后你来了,傻,不过也好,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张易阳好惊讶冷罗刹那么说,那叫歪曲事理。试想如果他不去,劫匪只要再坚持两个小时她就要挂掉,医生那样说,她知道。好,他去了,房间里有丨炸丨弹,不说他去不去,只要迟几分钟进房间,她和蒙芸都会被炸飞,那么算来怎么着都是他救了她,怎么反过来把事情弄糟糕了呢?
冷罗刹继续说:“我们没有了关联,没有了联系,对双方都好,你不用烦恼我,我不用烦恼你,不用连累对方,害对方。”
“是这样吗?”张易阳声音有点苦涩。
“不知道,尽量做到这样吧!”冷罗刹叹了口气,“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苏凝是我姐,我不可能,更不会去做些伤害她的事情,与其几个人痛苦,倒不如一个人承受。近来,我不理你正因为想到这些,我不想越踩越深以
致无法自拔,你应该明白,应该配合我,然后慢慢淡忘,而不是纠缠不放,你这样会令我很烦恼、很难受,知道么?”
张易阳说不出话,冷罗刹说的他能想到,苏凝的想法亦能猜到,俩姐妹都不知道怎么想到一块去了,都想无私的让对方。
“你没话要说?”
张易阳摇了摇头,说也白说,冷罗刹决定了的事情基本上很难做出改变,难道告诉她,苏凝跟她想法一样?说出来又无法改变结果,宁愿沉默。
“谢谢你对我的尊重,你不说是好的,就这样吧!”冷罗刹指了指门外,“你可以走了,我还是习惯和蒙芸一起。”
张易阳看着冷罗刹,从她眼里看见决绝,所以,转身走了,不过没有立刻回病房,突然觉得好无力,坐在了走廊的椅子里,抓着自己脑袋,心里是难受的,但没有办法,有些事情必须接受。
坐了好几分钟,习惯性摸口袋,没发现有烟,张易阳叹了口气,往病房走。
看见张易阳回来,蒙芸惊讶道:“怎么回来了?”
张易阳说:“那边不欢迎我,我不回来我去什么地方
?”
“你…回来赶我走?”蒙芸郁闷的表情,“林凤阳还没买吃的回来。”
“我刚被赶走,回来赶你,很公平。”张易阳勉强笑了下,坐在椅子里,“你只有回去那边吃了!或者和我一起吃。”说完,张易阳掏出手机给林凤阳发短信,让林凤阳买包烟回来。
十几分钟后,林凤阳提着一袋子食物回来了,都是蛋糕面包之类,还有饮料,以及张易阳要的香烟,他说:“哎,这香港什么地方啊,烟贵死了,一百多块。”
“一百多而已,你老板现在钱多了,过阵子更多,所以…”蒙芸突然闭上嘴巴,转而道,“不说了,饿了,快给我蛋糕,我要黑色那只,对,就那只,还有牛奶,酸的。”
“蒙芸你说过阵子…什么意思?”
蒙芸摇头:“没意思,现在不是有钱的更有钱没钱的更没钱么?社会风气问题。”
张易阳哦了声,没有再说话,抽烟。
“我看我还是回那边吃吧,随便给冷总带点。”蒙芸下床,随便拿了两瓶饮料、两块蛋糕,飞快离开了病房。
林凤阳问:“蒙总怎么了?”
张易阳毛躁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八卦你去问她,别问我。”
林凤阳一脸冤枉。
“走了,不住了,我们去住酒店。”
“住酒店?现在吗?”林凤阳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好吧,要不要告诉蒙总一声?”
“你爱去就去,别什么事都问我。”
林凤阳哦了声,出去了,他去告诉蒙芸一声也好,冷罗刹能听见,如果毫无反应,不闻不问,张易阳觉得自己可以安息了!如果有反应,还关心他的去留问题,冷罗刹还不至于那么无情,还是不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压抑自己的空间,把他驱逐出去…
几分钟后,林凤阳走回来,张易阳问:“怎么样?”
林凤阳说:“蒙芸让我们小心点。”
张易阳继续问:“冷罗刹呢?”
“她…”林凤阳有点犹豫,小声说,“让你别回来了,不想…”
“别说了。”张易阳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离开了医院,盲目的走了好几条街,才看到一个比较好的酒店,张易阳和林凤阳走进去,开了一个套间。
林凤阳洗完澡去睡了,张易阳无聊地坐在阳台的椅子
里抽烟,他想了许久,觉得有必要给苏凝打个电话,接通了,他说:“在做什么?”
“刚从外面回来,你呢?你在做什么?哦,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苏凝又准备躲。
张易阳飞快道:“苏凝,我在香港,和冷罗刹。”
苏凝那边哦了声,并没有挂断。
“冷罗刹和蒙芸来香港办事,她要把那些生意搞上市,我晚上才过来的,知道她出了事。”
“啊?”苏凝语调很紧张,“她出什么事?”
“已经没事,我救了她,结果她和我说了一番话,她说以后都不想见我,让我以后不要打扰她。”沉默了几秒,张易阳叹了口气说,“我说完了,你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