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阳站起来,浑身酸痛酸痛,昨晚一整晚都在耗费体力,跑来跑去,扛门板都扛了好几遍,还一次次搬起沉重的打石头砸门板和木凳,不痛就是神了!他捶了捶双腿,没那么酸了,捡起矿泉水瓶子往公厕走。他走路摇摇晃晃,也病了,没力气,而且非常饿、非常渴,脑袋晕晕的不在状态。
走到公厕,水龙头没水出来了,男厕女厕都一样,或许是什么地方坏了,没有水到。张易阳只能返回小亭,准备把火弄大一点,让烟升起来,无奈火堆早就熄灭了,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张易阳有点不知所错,最后拿矿泉水瓶子下山看,水位与昨晚差不多,走又走不了,湖水又不能喝,怎么办?
如果没有水,张易阳怕苏凝会复发,继续烧起来,她已经退烧了,不能复发啊!
看着酒店那边,有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张易阳想大声喊,不过知道声音无法在下雨的环境传到两百米那么远,四周都是哗啦啦的声音,能传几十米就已经不错,况且张易阳也没有大声喊的力气。
返回小亭,刚进去张易阳又听见苏凝喊口渴,喊的很频密,张易阳只想到一个办法,他咬破手指伸进苏凝的嘴巴里,很痛,咬的时候痛,苏凝吸的时候更痛。
苏凝在吸张易阳的血,虽然腥臭,但苏凝并没有怎么抗拒,她实在太渴了,吸的很用力,张易阳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不停从身体里流向手指,然后被苏凝吸去。
终于,苏凝吸完了,不动了,张易阳拿走自己的手指,伤口按在裤子里,第一感觉是晕,非常晕,那种感觉折磨了他好几分钟,他才清醒了一点。
望着外面的雨线,张易阳心里尽是绝望,没力气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想大哭,并且很努力去尝试,哭不出来。
就这样吧,死就死吧,可以和苏凝一起死,应该是一种幸福。张易阳闭上眼睛,很累,非常累,最后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冷罗刹没有得到皇冠,哭着告诉他要嫁给
龙铭天了,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条路,一条是自杀,另一条是嫁。冷罗刹问他想不想她嫁,他摇头,立刻摇头,冷罗刹说明白了,然后拿出一把剪刀往自己心口插,他喊不要,喊的很大声…
张易阳醒了,浑身都痛,而且在颤抖,不是冷,而是…饿,失血。
忽然的,苏凝说话了:“张易阳我们在什么地方?”
“还在岛上。”
“怎么不走?我要走。”苏凝想要坐起来,可惜无法完成,她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而且她发现了肚眼下边的伤口,她按了一下,露出痛苦表情,她还舔了舔嘴唇,嘴唇边上有血迹,血的味道…
张易阳把苏凝放开,让她躺着,他慢慢站起来,因为那个梦,他恢复了一些力气,并且想到了一个离开的办法。他拿着皮带冒雨走到公厕,费了很大劲拆下最后的两块门板,搬到厕所门口的空地,然后分两次搬到山下。其实他没有多少力气了,只是咬着牙在坚持,因为他明白如果放弃,放弃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冷罗刹,还有苏凝,还有许多东西。
两块门板被搬到了山下以后,张易阳走进半山的一片竹林,找到一些坏死的干竹,扛了三遍扛了十多根下山。
竹子有了,门板有了,就差绳子。
张易阳又返回小亭。
小亭附近有棵大树,树上有些很长的藤条,张易阳是看见藤条才想到的办法。藤条是蔓延下来的,挂在树枝里,一扯就一大串掉下来,抓在手里拉了一下,韧性还非常不错。
藤条收拾够了,张易阳把藤条串进左臂挂在肩膀上,然后回小亭扶苏凝:“苏凝我们走。”
几经艰辛,张易阳才把苏凝背下山,花了很长时间,中间歇息了好几次,而且还摔了一跤,腿都摔出血了,肿了一大块,还有手掌,血肉模糊的一片,摔的时候刺到草堆的刺头了!苏凝是同时摔的,不过因为有张易阳护着,她没有再受伤。
把苏凝放在一棵大树下,让她背靠树干。大树的枝叶很茂密,苏凝不会直接被雨淋到,不过她已经在下来时浑身湿透了,全身脏兮兮的。
歇息了一下,喘过气了,张易阳开始扎竹筏,他过去并没有扎过竹筏,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经验,所以笨手笨脚的。而且,发现藤条不够,连皮带都用上了,最后把衬衫从苏凝那里要回来,也用来扎了,才勉强扎出一个不太牢固的竹筏。张易阳很犹豫,犹豫要不要返回山顶再采一些
藤条?
最后,为了安全起见,为了苏凝的安全,张易阳还是决定返回去采藤条。他和苏凝说了,苏凝一直摇头,说不要,很费劲才说出的两个字,张易阳说必须去,否则如果竹筏散了,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保证能够活下去…
张易阳冒着大雨往小亭走,走的很费劲,腿痛,在流血,他想坐下休息,又害怕一坐下就无法站再起来。
多花了一半时间,张易阳走到那棵很大的树下面,不过很费劲才扯到一条不太长,而且不够粗的藤条,附近都没有了,只能爬到树上面。树很湿,还好,爬上了四五米高的一个树丫没出问题,很安全,张易阳成功扯到了四五条藤条,觉得足够了,但看见前面够得着的地方还有一条,打算把它也扯了…
或者最后一条张易阳真的不应该扯,又或者不该返回,他滑到了,从四五米高的树丫摔下去,晕了过去…
昏迷了有一个小时,张易阳被青蛙的叫声吵醒了,睁开眼,青蛙就在他左边脸的傍边,很大一只,看着他,哇哇在叫。
张易阳想站起来,站的太猛了,站不住,立刻又摔倒了,歇息了许多,慢慢活动四肢,让血液流通,然后慢慢再站起来。
很晕,很痛,还好,张易阳还可以坚持着卷好那些藤条,一拐一拐下山。
走到一半,张易阳走不动了,歇息了一下,坐了一下,坐的时候在数数,数到五十就不允许再坐。他知道的,在树上摔下来,开始的几小时不会觉得痛到无法活动,但过了几小时会出现不适,会开始钻心的痛。好比打架,被人砍了一刀,当时不会觉得痛,还能追砍回去,但是过后可能一命呜呼都不一定。
张易阳继续走,腿发软,每走一步都想摔想摔的样子。
差不多到了,张易阳看见苏凝,不过苏凝不是在那棵大树下面,而是在上山的石子路上面,距离那棵大树有一百多米左右,她在爬,很努力往上爬。
张易阳能想到,因为昏迷太久,苏凝等到绝望了,要上来找,不过她太虚弱,无法走路,只能爬,雨砸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尤其是头发,已经完全散了…
张易阳冲下去,他心里非常难受,哪怕浑身很痛都咬着牙忍着冲下去。可就在距离苏凝十多米的时候,苏凝看见他的那一刻,他忽然摔倒了,下巴瞌在石子路面上,痛的几乎又昏了过去。他很用力咬舌头,却暂时无法站起来,只能爬,一点点往下爬,苏凝则往上爬,她在哭,泪流
满脸,一边爬一边说着些什么话,但声音很小,而雨声却很大,听不清楚。
终于,张易阳爬到了,捉到了苏凝的指尖,然后抓住了手,再然后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
苏凝一直在哭,不过哭不出声音,只有哑哑的含糊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