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说的是泰文,张易阳听不懂,只能胡乱比划,指着即将消失在转角尽头的出租车,然后飞快掏出
护照在交警眼前晃,接着跨上交警的摩托车。交警领会了张易阳的意思,立刻启动摩托车去追,遗憾的是出租车已经消失不见,找了两条街都没有找到,只能折返。
庆幸的是,又找了几条街后张易阳再次看见了,不过拦下来,发现出租车里面已经没了冷罗刹。
出租车司机说的也是泰文,交警负责交流,最后呼来另一个交警,会说中文的。张易阳把整个事情说了,会说中文的交警又问了冷罗刹的特征之类,转而问出租车司机,完了出租车司机指了个方向,交警把出租车司机推上车,告诉张易阳出租车司机把冷罗刹载去了酒店。
出租车司机在前面带路,酒店很快找到了,近海边的,装饰非常漂亮,现代化的同时又别具泰国特色。在前台,交警与工作人员交流,出租车司机参与其中比划着形容冷罗刹的模样,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然后会说中文的交警对张易阳说:“好了,张先生,可以走了,在十二楼。”
张易阳激动着说:“谢谢,非常感谢!”
工作人员从前台转出来,带着张易阳和会说中文的交警去找冷罗刹的房间,不会说中文那个交警则和出租车司机一起离开酒店。
电梯里,张易阳开始紧张,刚刚心里唯一的念头是追上冷罗刹,如今人找到了,他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其实找到冷罗刹又如何?她想不想见他还是未知之数,弄不好要毁了双方的旅途心情。总之,看着电梯数字一路往上飙升,张易阳的心脉也逐渐往上飙升。原本他是和冷罗刹一起到泰国的,无奈被他破坏了,最后他们单独到,她不知道他来,他也不知道她来,但上天安排他看见她。
电梯安全到达到十二楼,出了电梯是条长走廊,装饰华丽,地毯软软的,墙是木墙,镶着红木,还有软包,好看,不过都是易燃的装饰,国内绝对过不了消防检查,泰国却行。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个房间门口,门是张易阳敲的,敲了三下才敲开,是冷罗刹开的,她头顶缠着毛巾,刚洗完头的模样。看见
张易阳,目光露出一丝惊诧,一闪而过后变成一丝冷漠,接着从张易阳身上移开,在交警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工作人员身上。
交警与工作人员离开了,张易阳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
冷罗刹坐在镜子前面擦头发,用刚刚缠头的毛巾,擦的很认真仔细,动作很慢,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而她的目光停在镜子里,镜子里是张易阳,张易阳就站在冷罗刹的身后,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哪怕非常努力去思考,去想话题,或者问题,最后都徒劳无功,他感觉心很痛,曾经有聊不完的话题,经常聊通宵的他们,居然没话说了…
十多分钟过去,冷罗刹已经擦完头发,全神贯注看着镜子里的张易阳,她的目光,张易阳已经不会去区别具体是什么内容,到底是冷漠还是冷漠之中带点冲动?或者是平淡,反正与过去大不同了!
“冷桑榆,我看见你坐出租车,追了很多条街。”张易阳觉得应该由这个行为开始说起,“可是我追不到,还被交警拦住了,所以最后交警带我来了!”
冷罗刹没说话,甚至神情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
沉默,又是几分钟的沉默,张易阳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都说对不起,你除了说这三个字还会不会说点别的?”冷罗刹转过身,面对着张易阳,瞪着眼睛说,“你来泰国做什么?谁让你来的?你来做什么?你很无聊啊?过年有家不回你跑来泰国。”
张易阳感觉莫名其妙,有点发愣,然后又是一句:“对不起!”
“你还说。”冷罗刹瞪大眼睛咬着牙,想杀人的目光。
“对不起。”
冷罗刹发飙了,拿起桌子上的纸盒砸张易阳,然后烟灰缸,拿着手里觉得重量不适合,最后放下了,接着拿电话机,连线都扯断了,不过电话机没砸中张易阳,冷罗刹不解恨,攀到另一个桌子拿零食,一包包的特产,十多包,一包包砸,有椰子糖、椰子条,什么都有,砸在张易阳身上,最后掉在地板上…
最终,没东西可砸了,冷罗刹停下手瞪着张易阳道:“干嘛不说话?被人欺负不觉得亏?”
“是我先欺负你,对不…”张易阳不敢说了,冷罗刹傍边什么都已经没有,被砸光了,只剩坐着的一个凳子,如果用凳子砸,他要毙命当场。
“你滚,别让我看见。”冷罗刹咬牙道,“滚,立即。”
张易阳转身就走,但走出两步走不动了,问自己,真要滚吗?跑了那么多条街费了那么大劲才找到,滚什么?但不滚留下来做什么?继续惹冷罗刹生气?
想着想着,张易阳忽然很怀念第一次去法国时,那时他也是忽然在街头看见冷罗刹,去追,追不到,绝望了,然后在广场喷水池傍边,泪流满脸,冷罗刹却出现了,她找到他,那一刹那的感觉,那种绝望中的惊喜深深印在心头,他记得对她说的一句话,再也不让她离开身边了,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滚啊,为什么不滚?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你个混蛋,看见你我就生气。”
张易阳转过身:“你生气什么?你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我不想看见你。”
“那是因为…”
“滚,立即。”冷罗刹打断了张易阳的话,她不
想听,她走向浴室,进门前对张易阳说,“我去洗澡,在我出来之前你必须滚。”
“对不起!”张易阳不想说这三个字,但还是说了,隔个浴室门说的,说完离开房间。
张易阳没有立刻离开酒店,而是站在房间外面,靠着软软的软包墙,点了根烟,快抽完才向电梯走去。
电梯里面有个女人,年轻的欧洲女人,漂亮、礼貌,对张易阳笑,用英语问张易阳去几楼,张易阳说一楼,她去的也是一楼,所以不用按。
电梯下到十楼,灯光忽然熄灭了,电梯也停了下来,轰一声,欧洲女人立刻尖叫,跳近张易阳抓住了他的手臂。张易阳用英语告诉她别害怕,然后抽出手臂从口袋掏出手机借助屏幕亮光找控制板面的求救按钮,不过按来按去都没有反应。
搞什么飞机?莫非整个酒店都停电了?不可能啊,就算停电,那么大的酒店应该有发电系统。
没办法,只能等。
闲的无聊,张易阳和欧洲女人说起了话,张易阳的英语之前很烂,但很努力补习了,一些简单交流还可以完成,只要句子不太长,不要说太快,能理解一大半。
那是个苏格兰人,来泰国旅游,张易阳问她那么晚还下去干什么,她说饿,打总台电话一直不通,不得不亲自下去,还说泰国的酒店服务很垃圾,没她们国家好,没欧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