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深深的自责,因自责而愤怒,张易阳用力油门踩,越踩越深,直到何巧说了一句令他可以瞬间平静的话,何巧说:“这是冷总的车,她留下的东西
不多,你是不是想弄糟糕了?”
张易阳放慢了车速…
到了冷罗刹住的花园,张易阳在车里找到业主卡,顺利开进去。
大门的密码没有换掉,张易阳和何巧走了进去。何巧显然已经来过很多遍,对整个房子的结构格局很熟识,她第一时间就可以在这个若大的房子找到厕所的具体位置。
张易阳进了冷罗刹房间,关上门,与外面隔绝。开了灯,他在梳妆台上面发现一封信以及一张照片,照片竟然是他在食品厂照的,照片上的他穿着工作服,蹲在包装部的某个角落里抽烟。张易阳震惊,无比震惊,冷罗刹居然有这样的照片?他连什么时候被照的都不清楚,照片她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按理说不可能,他打苏然电话之前冷罗刹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否则早就已经找来。可是现在他却在冷罗刹家里发现了照片,而且是冷罗刹故意留给他的。
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意思?冷罗刹要告诉自己什么?
张易阳有点状况,立刻去拆信:
张易阳,你回来了,我却要走了,原谅我不辞而别,这是命。我总是算计别人,每次都成功,我感到愉悦,事实上我不快乐知道吗?我只是虚有其表没有灵魂。这一次,我输了,输的彻底,我不悔,因为我输掉的价值与得到的价值相等,甚至得到的更加重要一些。
你心里许多疑问恕我不能给你解答了,因为,我要去寻找失去的自己。
话到此,赶时间,最后送你两个字:放下。
冷桑榆。
以上就是冷罗刹写给张易阳的内容,短短几行,连一个爱字情字都没有提及,但是那份情意比任何东西都要贵重,几乎把张易阳弄哭了…
张易阳小心翼翼把信折好,塞进口袋。躺在冷罗刹香气弥漫的大床上,他仿佛还能够感觉到冷罗刹的存在,抱着一只枕头,犹如抱着冷罗刹看似刚强实质柔弱的身躯,张易阳只能如此去感觉她了…
忽然,张易阳想起些什么,立刻跳下床,准备翻
箱倒柜,可是刚翻完第一只抽屉就放弃了,因为抽屉里有一张纸条,写给他的:笨蛋,别翻我的东西。
冷罗刹,居然连他要做什么都知道,讨厌死了!但是他笑了,对她又爱又恨。
坐久了,想抽根烟,又怕污染冷罗刹的房间,刚好何巧又敲门,张易阳问:“怎么了?”
何巧隔着一道门对张易阳说:“没有…我只是…看你有没有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
何巧没又回话,走开了!
张易阳开门走出去,看见何巧坐在沙发上,他随即坐到她的傍边:“何巧,能不能问你一些我自己很想知道却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张易阳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何巧,从高科开始积累下来的问题,她和冷罗刹之间的关系以及她的身世过去之类。张易阳曾经怀疑过她和冷罗刹一样出自孤儿院,但忽然跑个郭婷出来竟然是何巧的表姐,怀疑瓦解。反正张易阳觉得何巧和冷罗刹的关系不简单,她们之间绝对不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上下属关系只是摆在明里的,暗里必定
还有。
何巧点头,很认真看着张易阳。
“你和冷罗刹什么关系?我要听实话。”
“冷总…帮我过,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害怕张易阳不理解,何巧补充道,“冷总虽然看上去冷漠一些,但是绝对是个好人,让人相信的人,如果她在乎你,她会在许多方面照顾你,她担子很重…”
“何巧,我能理解。”张易阳当然能理解,冷罗刹在乎一个人确实会提供许多方面的照顾,她现在在乎他,连皇冠都可以割舍,唯一缺陷是她太难在乎一个人,不过换个角度看,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她随便就很容易在乎别人,那她死定了…
“那就好。”
“那个小学其实我知道,我还知道冷罗刹喜欢你什么,喜欢你率直、简单,还有你得责任心。你容易把一切表现在脸上,我们熟识的人的面前,你这种性格很好啊,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我自己也挺喜欢你这点,所以老是逗你玩,让你紧张、让你失落,各种各样的表情表现在你脸上,我看见就会很快乐,虽然这事情本身很邪恶,但看着很快乐。”
何巧脸红。
“好了,走吧,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
离开冷罗刹家,张易阳越来越想冷罗刹,如果不
是因为何巧,他会过完夜再走。
到了何巧住的地方,车停了,何巧拉车门,一只脚踏出去,然后又回来:“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我找你。”
张易阳开着车,听着冷罗刹平常喜欢听的音乐,刚到小区就看见一辆熟识的越野车,是龙铭天的车,张易阳看见他了,就坐在驾驶座里抽烟。张易阳开过去,停在他傍边,龙铭天下车,绕过来上了张易阳的车。
“消息很灵通嘛!”张易阳说。
“想知道很容易,你的事我都知道。”
“哦,你什么感想?”
“你很幸运,非常幸运,无论是那方面。”龙铭天感叹,“冷小姐还是做了,真的想不到,我必须重新审视你。”
张易阳笑了笑,他明白龙铭天话里之意。
“可是换个立场去看整件事,你害了冷小姐,害她失去了许多。”
“我会把所有失去的拿回来。”张易阳以肯定的语气道,其实他心里没这么想,冷罗刹亦不想他执着,送他的两个字:放下。就是最好证明,但龙铭天都已经这么说,站在男人的立场,尤其是一个疑似情敌面前,张易阳必须维护自己的尊严,哪怕这种办法很愚蠢。
“有这种想法不错。”龙铭天笑,然后又严肃起来,“可是理想与现实往往背道而驰,理想天马行空要多美有多美,现实残酷,每条路都充满了不公平。”
“或许,但人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失去了希望,我过去不明白真正的希望到底是什么,总是希望这个希望那个,没完没了,但其实希望只有一个才最重要,希望就等同于灵魂,人只能拥有一个灵魂。无论如何,结果没人知道,只管努力就好,对自己负责,也对冷罗刹负责…冷罗刹是我的,她失去的就是我失去的,至少是因为我失去的,你知道这种感受吗?我如果不去要回来,我一辈子不会心安。”
“通过你这番话我理解冷小姐了!”龙铭天笑了笑,“坦白说,我有点心理不平衡…你别误会,我仍然当你是好朋友,我为过去不平衡而已,那毕竟已经是过去,相信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其实我对你很好奇,冷小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现在,你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起码想法与魅力不简单。”
张易阳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说坦白点你别生气,我认为你配不上冷小姐,她曾经对我说过一番话,拒绝的话,描绘了她需要的男人的类型,你身上没有一样符合,所以我不平衡,才觉得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