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阳死命喘气,喘了十多秒,感觉好了点,那帮流氓此时开始向他逐渐包围了过来。张易阳露出一个苦笑,从包里摸出一柄竹梳子,这是从那个美女家厕所顺来的,很尖利,可以刺破皮肤。而且,竹子韧性强不容易折断,当然如果有刀,张易阳还是愿意拿刀,但一位美女家的厕所会有刀吗?谁家厕所有?
那些流氓逐渐靠近,张易阳大大吸了几口气,拼了,能拼一个算一个,妈的,被追的那么狼狈。
“杀了他。”其中一个吼了一声,那帮流氓加快脚步,同时抽出各自的开山刀,刀锋在夜里泛着冷幽幽的光芒。
张易阳没跑,跑不掉,那帮流氓靠近,一起举刀劈,张易阳就地一滚在地山纠缠,拿着竹梳子胡乱插,大概插中两个,起来时张易阳背部被踢了一脚,鼻子贴在冷冰冰的石地板上,很痛,但张易阳不敢有任何犹豫,再次就地一滚,立刻的,刚刚离开的地板上砍下了几柄刀,擦出的火花耀眼非常。
张易阳站起来靠在墙壁,他不敢站中间,那会形成对他很不利的包围。看着面前那帮流氓,张易阳忽然笑起来,哈哈大笑,因为鼻子流血、因为流氓之中有两个躺在地上、因为不幸、因为绝望,许许多多复杂原因,但他确实在笑。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灰黑一片,仿佛在耻笑他,耻笑他客死异乡。
“来啊,他妈的,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上来啊。”张易阳大声咆哮,同时飞快从包里拿出一条也是顺
来的毛巾,在右臂瓜缠了几圈扎好,整个过程很快,只是几秒间的事情。
那帮流氓对视了一眼,有一个慢慢走向张易阳,举刀就劈。张易阳用右臂挡,刀砍中手臂,震痛,而因为包了一层毛巾,同时因为里面塞了几根牙刷,并没有伤到筋骨皮肉,而张易阳手里的竹梳子,已经趁机插进那个流氓的肚子里。
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杀人?凭什么张易阳不能杀?他们都能杀张易阳,这时候张易阳必须狠,不狠震慑不到那帮流氓,震慑不到就没有逃跑机会。
问题是,张易阳面对的不是容易被震慑的人,刺伤一个,人还没倒下第二个就接着上来,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刀锋在张易阳面前左右晃动。张易阳用右挡,一次次得震痛,但他又刺中了一个,刺中大腿,同时张易阳的大腿也被划了一刀,很长一刀,张易阳倒在地上,望着一柄刀向自己脑袋砍下来…
忽然怦一个巨大声音响起,楼上砸下来一张桌子,砸中张易阳面前的一个流氓的脑袋,那个流氓立刻栽倒,刀掉地上。
然后,凳子、灯罩、茶杯、烟灰缸、稀里哗啦砸下来,瞄准那帮流氓砸,最后跳下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挂衣服用的架子,拼命飞舞,砸那帮流氓。
张易阳看清楚了,是林胜,穿着裤叉的林胜。
看见林胜那么凶悍,那帮流氓狼狈不堪,而且林
胜拥有寸长的优势,很快把他们驱散。
林胜走回去扶起张易阳,张易阳在地上捞了柄开山刀一拐一拐跟着林胜往路口跑。走出十多步,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来了,从后面追来,撞向他们。躲开了,车子撞在石柱上,车内立即跳下五个流氓,有的拿着长铁管,有的拿东洋刀。
而刚刚走散那几个流氓此刻又转了回来,张易阳愣了一下,一刀削过来把他衣服削去大片,幸好躲的快,否则就把命丢这里了…
很快,张易阳背部又中了一钢管,他吐血了,这一管把他打倒在地,那个流氓还想冲过来,张易阳扔出手中的刀,中流氓的膝盖位置,流氓跪了下去,钢管掉在地面,滚到张易阳面前,张易阳捡起来紧紧抓在手里,站起来,然后就在那会儿,张易阳后脚瓜被敲了一棍,很痛,用钢管支撑着所以并没有倒下。
站好了,张易阳一钢管往后打过去,钢与钢的清脆磨擦,震的张易阳半条臂麻木。转过身,看见那个流氓正在退步,张易阳拐着逼上钱一钢横扫在他腰部,那流氓飞出好几米撞在墙上再摔下来,不会动了…
张易阳用力过度,手肌疼痛,脑袋晕晕,看东西已经开始模糊,是痛感把他拉回来的,后背被打了一钢管。张易阳挣扎着爬起来,很费劲,林胜则挥舞着手里的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钢管向他冲了过去…
一声惨叫来自身后,有个流氓被林胜打中了,林胜大声叫喊,很凶悍。然后,张易阳感觉有一只很有力的手把自己拉起来,架着飞快逃走。不知逃了多久,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只手松开了:“大哥,你先跑,一直跑,不要回头…”
“一起跑。”
“你跑。”林胜四周望了一眼,指着左边一条巷子,“那里。”
张易阳跑进巷子,回头看见林胜搬了只垃圾桶跑进去,此时那些流氓已经追到,林胜挥着垃圾桶挡那些流氓:“大哥,快走。”
张易阳咬咬牙,往巷子跑,不知跑了多远,听见一声惨叫,好像是林胜,不知道,张易阳很混乱,脑袋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往安全的地方跑,可是,什么地方才安全?
巷子越来越亮,张易阳知道快跑到外面了!果然,几秒后跑出一条大马路,倒霉的是一辆摩托车开过,把张易阳撞飞了,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后摔在傍边的小树堆里,他感觉自己身体往下滑掉进一条暗沟,很确定是一条暗沟,因为很臭,非常非常臭,再然后,他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易阳醒了,他以为已经被人抓住,不会醒了,可真的醒了,发现躺在一个臭水沟里,很臭,睁开眼,看见的四周漆黑无比,不过看了一会儿却看见一道淡绿色的会动的光芒,是老鼠,张易阳听见了叫声,然后发现背部有东西在动,他立刻坐起来,很痛,胸口痛、手臂痛、大腿痛、小腿痛、全身上下那那都痛,尤其背部。
尝试了很久都无法站起来,张易阳放弃了,开始倾听外面的声音,很安静,隐隐能听见一阵阵警车声音,但很遥远。
不知坐了多久,积累到一点力气,张易阳终于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一条马路的暗沟下面,马路边是一排小树,用来遮挡沟渠,大概半米多高。张易阳
艰难的爬了上去,辨认了一下方向往房子低的一条街走。
张易阳走的很慢,每走一段路都费劲,而且要歇息一会儿才能继续走。这里不是市区中心,是城中村之类的地方,房屋都是矮矮的,人影也不多见一个。但是,走了一段路,张易阳还是听见一阵脚步声,他立刻躲进一条巷子。
幸好,不是那些流氓,而是两个挑着一些奇异怪状的竹制品的男人。等那两个男人走远了,张易阳刚准备才离开,听见头顶上空轰轰轰响了几下,抬起头,看见一个瓶子模样的东西由高而下在瞳孔里越放越大,然后准确无误砸中自己的额头。
张易阳哼了一声栽倒了,倒下之前听见一声尖叫,女人的尖叫,在夜里显得嘹亮非常。
张易阳的额头在流血,血沿着眼睛往下滴,他一丝力气都没有。
自己会这么死去么?哈哈,真可笑,居然死在这个连认识都不认识的地方,而且还死得这么窝囊,身上臭轰轰,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