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话,我都没有听清了。
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我什么都估计不得,出门飞奔着到门口!
可是,现在是半夜,无论直接等还是用叫车软件,都搭不上车!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看着已经显示等了十几分钟的叫车软件,无奈之下,直接开始向医院奔跑。
秦慈所在的医院离我在的小区有将近十公里的距离。
如果我光靠跑,那恐怕要跑断腿。
可我根本估计不到这么多!
我一路狂奔,因为平时缺乏锻炼,没跑一会,就没力气了。
但是叫车软件依然没有应答。
我还是努力的跑。
真的是邪门了。
今天晚上,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
天空也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两束亮光穿破黑暗的街道,向我的方向飞驰而来!
“停车!停车!”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思考,直接就向车前面冲了过去!
天色太晚,那个车是走近才看见我的!
刺耳的刹车声在这阒然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但那个车还是没有刹住,“砰”的一下撞在我身上,导致我整个人往后飞去!
不过还好他刹车了,我并没有被撞太远。
那人迅速下车,询问,“你没事吧?”
虽然腿有些疼,但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关于自己的事情,一瘸一拐往前走,哀哀的说,“先生,求求您,送我去第二医院。”
当我走近那个司机的时候。
他先喊我,“秦佳淇?”
“纪大哥?”
谁能想到,偌大的燕城,在这个夜晚,我遇见的人居然是纪兆铭。
他弯腰查看我的腿,更关切的问,“你没事吧?你这么晚……”
“送我去第二医院可以吗?”我打断他的话,“求求你了!”
“行,你上车吧。”
纪兆铭也没多说,为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坐在车上,我感激地说,“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几乎都绝望了。”
“我们医院晚上接了个误吞防腐剂的小孩,家长情绪十分激动,我就留下来安抚家长,刚才小孩子才从急救室出来,转去病房,我就回来了。”纪兆铭向我解释。
“哦。”
我讷讷点头。
也许因为跑了这么久,心情从刚才的悲痛中有些麻木。
纪兆铭似乎见我兴致不高,就没继续说话。
也没问我为什么去第二医院。
等到了那里,我说了句“谢谢”,就急着奔向医院里。
这时候,医院大厅站了好多人。
除了秦昭民、樊玉、秦佳梦,还有秦昭芝的老公和儿子,以及一些其他的秦家人。
还有医生,丨警丨察。
我在外围看见以秦昭芝带头,正在和医生理论着什么。
我挤进去,仔细听了一下才明白,秦昭芝在跟医生说,秦慈的死亡是他们医院的医疗事故,所以必须赔钱。
因为有丨警丨察调节,才没有大声争吵。
只是在理论。
我四处看了看,才看见拐角处的走廊停了一辆平板车,躺着一个人,上面盖着白布。
大家都在为赔偿的事情争吵,秦慈的尸体却孤苦伶仃的被放在一旁无人搭理。
我走过去,站在医生和秦昭芝的中间,对着她说,“奶奶都死了!为什么你们不能先考虑后事,偏要赶在这个时候计较什么赔偿?”
我说完,所有人都看向我。
秦昭芝嘴角快拉到下巴了,眼睛瞪得很圆,“你说什么呢?计较赔偿?你是不是疯了!现在这个时候不说清楚,难道等人火化再说?到时候你有证据吗?”
“我……”
“赶紧到一边去,别在这添乱!”
我话没出口,就被秦昭芝推到一边。
抬头,我看见周围的秦家人都看着我,神态各异,但从他们的行为我知道,他们都在等着医院赔钱,然后希望可以分杯羹。
我不甘心,想往里走,却被秦家的亲戚堵在外面。
其中秦昭芝的儿子带着警告的神情说,“你再管闲事,我就要打人了!”
“算了。”
在我想往里闯的时候,一个人拉住我。
我回头,看见身后站着的居然是纪兆铭。
因为他穿着白大褂,在这个医院里一点也不显眼。
我垂眸,缓步走到一旁秦慈躺着的板床旁边,握着她的手。
这感觉,和我曾经我这陆乔宇手的感觉一样。
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没有凉透,带着些许的体温。
秦慈因为长时间昏迷,只能靠着呼吸机和营养针维持生命,早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这时我这阵子里,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摸到秦慈。
摸着她枯瘦的手,我突然对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产生了怀疑。
我两只手握着秦慈的手,低头喃喃,“纪大哥,你说,人变成植物人是不是就是已经死了,我之前那么任性的要继续靠呼吸机让她活着,到底是对,还是错?她这么瘦,那段时间会不会也很痛苦?”
“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一片孝心。”纪兆铭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就没有对错。”
“是这样吗?”
“嗯,你奶奶一定会因为你的坚持而感动的。”
纪兆铭安慰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的缘故,我悲伤的心居然有一些平复。
我握着秦慈的手,站在她旁边。
身后秦昭芝还在吵。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医生过来说,“病人我推走了。”
然后推着秦慈就要走。
我惊慌的看着他,“要推到哪?”
也许是因为医院和秦昭芝吵架,这个医生对我也没好脸色,没回答我继续推。
我在后面追,秦昭芝拦着我,“行了,推去停尸房,怎么的?你还要跟去停尸房?”
“我去!”
我马上说。
秦昭芝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我一眼,直接放手,“那你快去!”
这个时候,医生已经将秦慈躺着的平板床推远了。
我想追,却被一个结实的手臂从背后一把抱住,“别去了,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女孩子去的话容易生病。”
“可是……”
“明天尸体就会运到殡仪馆,你还有机会看见她,放心吧。”
抱着我的是纪兆铭。
他的声音低沉,温暖,对于这时候的我,非常有治愈力。
我站在那里,看着秦慈离我越来越远,最终被医生推进电梯,我的心不知道为何,是麻木的。
哭不出来,喊不出来。
甚至连思考的能力也没有。
就好像现在的一切不是现实,而是一个梦,等梦醒了,秦慈还活着……
等我再转身,秦家的人已经都走了。
纪兆铭说是送我,可是在我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车已经开进了【燕城一号】。
我有些窘迫的跟纪兆铭解释,“我搬家了,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我知道。”纪兆铭停好车,下车为我打开副驾驶的门,说道,“你住我家。”
“什么?”
我坐在车上,讷讷的看着他。
这会半夜醒来,大脑迟钝的情况终于开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