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秦昭民就再次出现在了我公司的门口。
我看见他直接绕道走。
秦昭民跟上来,满脸堆笑的说,“佳淇,脸还疼吗?前几天是爸爸不对,爸爸冲动了,回去后,爸爸也很后悔。”
他这次的语调比上次还好。
张口一个爸爸,闭口一个爸爸。
就像在哄小孩子的父亲。
只可惜我长大了,不会再被他骗了。
我换了个方向走,他还是跟过来,“佳淇,爸爸这次真的是给你道歉的,爸爸以前做过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你不借爸爸钱,爸爸也理解,爸爸不怪你。”
秦昭民一口一个爸爸。
一句话里带四五个爸爸,我听着觉得直恶心。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着他,皱眉头道,“秦先生,既然你知道你以前做过的事情,就不要再缠着我了,否则我报警!”
“别!”秦昭民听我这话,脸上依然没有生气的表情,“我这次真的是想和你重归于好的,我现在想明白了,你在孤儿院呆这么久,我们都没关心过你的过去,是我们的错。”
“……”
“所以,我和你妈妈,还有佳梦,都在家等你,这次咱们在家吃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在前面走,秦昭民就和苍蝇一样在后面念到。
和之前大男子主义的他相比,真的是性情大变。
他说道我爱吃的,我终于站下来,转过去问他,“秦先生,我问问你,我爱吃什么?”
呵呵,以前那三年,他们根本没有问过我爱吃什么。
现在在这里装?!
果然,我问完秦昭民就愣了,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啊,都是你妈准备的。”
“那你打电话问一下樊女士,我爱吃什么?”
我本以为秦昭民会拒绝。
结果,他居然真的摸出电话开始拨号。
我也不阻拦,就让他拨。
等电话通了,秦昭民就问樊玉,“你准备的佳淇爱吃的菜是什么菜啊?”
之后,虽然我听不见樊玉的回答,但我看得出秦昭民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但很快,他就看向我说,“松鼠鱼,龙井虾仁,还有……”
“不用说了,秦先生,这些都是秦佳梦爱吃的,不是我。”
其实我问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是当秦昭民开口的时候,我就死心了。
秦佳梦不能吃辣菜,所以爱吃的菜都是这些清淡的,而我不一样,我爱吃辣,爱吃的都是一些偏辣的菜。
我往地铁口走,秦昭民追我,一边道歉一边让我去。
本来,他都这样了,我应该去。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是一场鸿门宴一般。
我怕去了回不来。
秦昭民追到地铁站,我刷了地铁卡进去,他想追,但闸口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他被拦在外面进不来。
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喊他,“先生,不能硬闯。”
正是下班点,地铁站进出的人很多,我顺着人流走了几步,无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秦昭民还站在闸口那里,正看着我的方向。
刚才充满歉意的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黑暗的恨意。
一眼,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底升起。
那天之后两周,风平浪静。
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日子一如平常,白天上班,晚上休息,中间姜沁回来过一次,我们聚了一下。
直到8月底的一天。
我接到秦慈所在医院的电话,告诉我,秦慈有危险!
当时我正在上班,在和客人谈设计方案,接到电话,我迅速跟客人说明情况,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笔记本电脑,马上赶到医院。
我到的时候,秦慈已经进了抢救室。
我找了个医生问了一下,才知道是秦慈的尿管出了问题,这个尿管不是无菌的,导致秦慈被感染。
其实不止是秦慈这一个,整批尿管都有问题。
但因为秦慈是植物人,她的抵抗力比一般病人差。
免疫系统被破坏,现在情况非常危机,才会通知我来。
当时我被吓瘫了。
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双手合十,祈祷,“千万不要有事。”
我到了没一会,秦昭芝也到了。
“妈情况怎么样了?”秦昭芝抓着我问。
“不知道。”我心烦意乱。
秦昭芝起身又去问医生,等再回来的时候,坐在我身边满脸烦躁的嘟囔,“这种破医院就是不靠谱,尿管还能出问题?!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倾家荡产也要告死他们!”
我斜睨着秦昭芝。
这和之前那个吵着关呼吸机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秦昭芝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也看向我,“看什么看,那也是我妈啊!”
“那你之前还急着关呼吸机?”
我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秦昭芝脸色有些不自然,挣扎了一会,才长叹一口气,“现在秦氏是真的不行,妈一生病,那些股东都乱成一锅粥了,我如果有钱,我能不出吗?我这要不是公司马上倒了,那些员工跟了我们十几年了,我们倒了他们连饭都没得吃了!”
我斜睨着秦昭芝,没说话。
她也看我。
似乎是怕我不信,扯着自己的喜马拉雅包说,“你看这个了吗?假的!真的早就卖了!”
说着,把包里一些地方翻给我看。
其实,我对这种名牌包真假一窍不通。
想到秦慈家花瓶被卖掉的事情,我又觉得秦昭芝说的不全是假话。
“这么惨了?”我接话。
“可不是!你以为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好做?政策一天一变,还要应付那些官老爷……”
在等秦慈的时候,秦昭芝就像是一个怨妇一样开始给我抱怨做生意有多不容易。
我静静的听着。
不由在想,纪擎轩是不是也这样?
他在我面前一直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从来没有提过生意上有什么困难。
在我眼里他的生意似乎一定是一帆风顺的。
我开小差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一个医生推着车出来,旁边挂着吊瓶,另一个护士推着一个小车跟在旁边,上面放着呼吸机。
“我奶奶情况怎么样了?”我追上去问。
医生看了看我,“暂时稳定住情况,但是能不能扛过这一关,还要看病人自己。”
我跟在床旁边,抓着秦慈的手,喃喃,“奶奶,你可一定要撑住。”
秦昭芝就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当晚,我回家了。
心里却一直很不踏实。
半夜——
“我可以站在你身后,像影子跟着光梦游……”
我手机铃声响起,本来沉睡着的我瞬间清醒,清醒到像是白天的自己一样!
我抓起手机。
上面的号码虽然没有记录,但我也认出是秦慈所在医院的号码。
“喂。”我接起电话,心砰砰砰的跳。
此时,电话那边传来医生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第二医院……”医生自报家门后,在电话那边用非常委婉的专业术语说了一堆,最后才说,“但是病人仍然于国内时间凌晨3点27分42秒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