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猴面有不甘,但似乎并不敢违背玄儿的命令,龇牙咧嘴的转过头就要接下徐寒递来的事物。可就在这时,一旁早已垂涎已久的嗷呜却猛地一跃,直直的从徐寒的手中夺过了那干果,似乎是害怕到手的食物被人夺走,嗷呜跃到一旁根本就不将那干果嚼烂,囫囵的便吞下了肚子。
本就心有不快的黄猴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他龇牙咧嘴的朝着嗷呜一阵抓耳挠腮,然后身子一跃便跳到嗷呜的身旁与之扭打在了一起。
好在黄猴并未显露真身,二“人”打得也还算有来有回,若是黄猴真的火力全开,此刻的嗷呜估摸着已经被砸成了肉酱。
见黄猴自有分寸徐寒倒也未有阻止它们,反倒是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出闹剧。
他正看得起劲,可忽的他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在那时一变,转头看向身侧,那里有秋风萧瑟下的数颗枯树,有堆积一地的黄叶与枯草,除此以外似乎再无他物。
但徐寒的眉头却在那时皱了起来,玄儿也眯起了自己琥珀色的眸子,就连打得正欢的嗷呜与黄猴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纷纷看向徐寒所看之处。
“阁下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徐寒盯着那看似无物空地,忽的沉声言道。
那空地处一片静默,并无任何特别的变化,就好像一切都是徐寒凭空臆想出来的一般,但徐寒却显然更相信他自己的判断,他的面色一寒,周身的气势开始翻涌,似乎已经做好了对着空地出手的准备。
或许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徐寒的决意,那空地处的空间忽的一阵扭曲,一道浑身裹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忽的从那处涌现。
他的模样被包裹在黑袍之下,徐寒并看不真切,但他身上的所溢出的气息却让徐寒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登临仙境之后果然不凡,这法门竟是瞒不住你的感知。”那黑袍叹了口气,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如此言道。
徐寒的脸色微微一变,忽的在这时醒悟了过来,眼前之人便是一个月在他们在景州桐城时那个使着苏家的刀法,想要取他性命之人。
“你是谁?”徐寒沉声问道,而体内的血气之力也于那时开始翻腾,即使登临的仙境面对这神秘人,徐寒也不得不提起百分之百的警惕,因为他发现他依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相比于徐寒的如临大敌,那黑袍人的表现却称得上是云淡风轻。
他微微踱步,裹藏在兜帽下的脸上并看不清神色,他轻声言道:“你很怕我?”
徐寒并不言语,但此刻无论是他,还是身旁的玄儿嗷呜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这黑袍人出手,他们便可在第一时间对着此人发起全力的反击。
那黑袍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他淡淡一笑,又接着言道:“放心吧,我杀不了你了。”
“有人正在盯着我。”
黑袍人如此言道,语气中似乎还有些遗憾。
徐寒哪里听得懂他这一套不明所以的话,他根本不接黑袍人此言,而是继续直直的盯着他。
“你以为你去了长安,你可以救所有人,其实你的每一步都在让你离那深渊越来越近。”黑袍人似乎感受不到徐寒的不悦一般,他不断的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虽然徐寒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猜测道此刻那兜帽之下的脸上定然写满了疯癫与狂热。
“你究竟想做什么?”徐寒没了与他继续纠缠的性子,他听不懂对方的话,也不想听懂。
“给你一个忠告。”黑袍人再次言道。
“什么?”徐寒不解。
“不要去救不该救的人,就像很多年前在充州那样...”黑袍人沉声言道。
徐寒的脸色在那时一变,在充州他便是救下了秦可卿之后,方才被种下了龙蛇双生之法,也才有了之后这一番境遇,但此事他鲜有对人提及,为何这黑袍会知晓?他话中所谓的不该救的人又是谁?
徐寒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的身子向前迈出了一步,大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记住了,有些事你自己去找,总好过我帮你去做...”那黑袍如此言道,身子缓缓淡去,似乎就要消失在徐寒的眼前。
徐寒心头一紧,他赶忙上前想要抓住那黑袍的身子,可这手方才伸出,却抓了个空,对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他那鬼魅般的沙哑声音还在徐寒的耳畔作响。
“记住我的话,否则你的余生与我的余生都会永远活在悲伤之中...”
陈国,金陵,长乐宫中。
一身白袍的陈玄机眯着眼睛看着被绑在大殿立柱上,浑身是伤的男人。
“舅舅,你有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天吗?”
被绑在大殿立柱上的男人抬头看了陈玄机一眼,然后便又低下了脑袋。不知是不想回应,还是虚弱到已经无法说话的缘故,陈玄机的问题并未有的回答。
这样的举动让陈玄机有些不悦。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言道:“这样吧,你卸掉军权,再自废一身修为,我可保你余生无忧。”
男人低下的脑袋在听闻陈玄机此言之后,再次抬起,他盯着陈玄机,散乱发丝下的眸子中竟是涌出了嘲弄与怜悯之色,他问道:“你记得陈庭柱的下场吗?”
陈玄机的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陈庭柱的下场,当初就是他在这长乐宫中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不甘与愤恨中闭上了双眼。
“他其实很不错,虽然少了些宏图大略,但论手段、算计他都算得上天下帝王中的佼佼者。但可惜他虽然心狠手辣,却有时候也会心软。蒙羽死前求他放蒙家一条生路,他终究抵不过蒙羽的哀求,留了我一条性命,方才有了他之后下场。”
“怎么?你想要步他的后尘?”说到这里,蒙克的眉头一挑,看向陈玄机的目光中竟是带上了些许笑意。
蒙克的话说得自然是极有道理,但以他现在的处境,说出这样一番话,却显得极没有道理。
陈玄机的眸子沉了下来,他盯着蒙克,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蒙克淡淡一笑言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会做出聪明的决定,我说与不说,你都明白,不是吗?”
陈玄机眉头皱得更深了,确如蒙克所言,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对蒙克下了宣判,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陈国不止我一位皇子,你想要做扶龙之臣自有人投怀送抱,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他终究还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在这一刻出口问道。
这无疑是一个不太好的选择,这并非陈玄机自视甚高,而是陈国的数位皇子中不乏庸碌之辈,扶他们上位,再将他们架为傀儡显然是一件更容易的事情,相比于此,在剑道上展现出如此惊人天赋的陈玄机理应算不得蒙克的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