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那少年却抢先喝骂道:“你们这歹人,与皇帝陛下作对,等到陛下发现了此事,一定会派人将你们碎尸万段。”
“恐怕等不到你的皇帝陛下出马,你便先去了黄泉之下了。”刘笙冷言说道,显然他并没有与这少年废话的心思。
“哼!”可这样的威胁却并未起到半点应有的效果,那少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言道:“身为陛下的圣兵,我们是不死的,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会不断的重生,为陛下开疆拓土,为大楚护佑天下。”
那少年如此说着,眸中也随即浮现出狂热得近乎扭曲的色彩,若是细细观察甚至也不难发现他的身躯周围隐隐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黑气涌现。
徐寒听到此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伸出手摁住了这少年的手腕,对方虽然在方才的挣扎中扭断了那捆着他手臂的绳索,但徐寒的力量却强大无比,远非这少年可以挣脱的。
徐寒探查着这少年体内的情况,他的眉头也随着这样的探查而越皱越深。
他之前便打探过关于这位鲁姓少年的情况,再被送入所谓的圣府之前,这少年并无半寸的修为,而在之前将他擒下的打斗中,饶是离尘境的李定贤也费去了些许功夫方才将之擒下,徐寒暗暗估量,这少年的实力恐怕介于离尘境与天狩境之间,甚至由于他的力量大抵都集中在肉身修为上,实际两军对垒起来,这样的圣兵的作用恐怕还得远远超过寻常天狩境的强者。
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光景里便将一位毫无修为的少年转化为了足矣匹敌天狩境的强者,并且可以让这些人对自己的命令完全服从,若是能拥有这样一支军队,勿需太多的数量,一两万便足以,恐怕便可在这天下横行无忌。
一旁的诸人也在这时被这少年的吵闹声所吸引纷纷靠了过来,他们看向徐寒问道:“发现了什么?”
徐寒沉着脸色看了诸人一眼,只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眼:“是半妖。”
经历横皇城的大战,徐寒也早就将关于森罗殿的一些讯息告诉了诸人,这所谓的半妖自然也在其中。
但饶是如此在听闻眼前的少年便是所谓的半妖后,诸人的脸上却依然免不了露出诧异之色。
“那这么说来楚国真的如你猜测的那般已经有了大量制造这些怪物的能力了?”李末鼎作为大夏的王爷自然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他很明白这些东西若是可以批量制造的话,那对于大夏来说将是意味着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李末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
徐寒闻言看了一眼李末鼎,然后又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少年的身上。
此刻徐寒已经松开了之前握着他的手,失去了束缚的少年,又用力挣开了自己脚上的绳索,随后他便站起了身子,眸中泛起阵阵紫芒,他高声吼道:“陛下万岁!”
然后他便直直的朝着诸人冲了过来。
当然之前他带着百余名精兵都尚且不是徐寒等人的对手,如此身上还负有不小的伤势,自然更不可能能对徐寒造成半点的威胁。
只见徐寒极为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巨大的力道便自徐寒的手中涌出,将那少年掀飞在地。
“不行,这些半妖尚且不是完全体,极不稳定,我想森罗殿也不敢贸然大量制造。”然后他才看向李末鼎,如此言道。
“不稳定?”李末鼎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那被徐寒击倒在地的少年再次爬起了身子,又直直的朝着徐寒杀来,他眸中的紫芒比起方才又浓重了几分,几乎侵染了他的整个眼眶。
而徐寒却是不会有半分留手,他又是毫不留情的一挥手,那少年便再次栽倒在地。
这一次栽倒在地的少年却并未如上次一般,快速的站起身子。
肉身修为已经抵达半步仙人境的徐寒,即使未有全力出手,这随意两次挥手说蕴含的力量也远非一个天狩境的修士可以抵御的。
那少年此刻半跪在地上,双手杵地,嘴里不住的往下流淌着鲜血,那殷红的鲜血中竟然也沾染着些许紫色的事物。
“怎么会,我有陛下庇佑,有...圣力加身,我...我永生不死,我...战无不胜!”他不断的喃喃自语道,似乎对于自己的败北很是不甘,亦很是不解。
而随着他这样的呢喃,他眸中本就浓郁的紫芒又随即再次浓重了几分。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一道道紫色鳞甲覆盖在了他的身躯,他开始变得巨大,皮层上生出倒刺,嘴里长出獠牙,不过转瞬的光景他便化作了那日在横皇城中肆虐的紫色的怪物的模样。
而目睹了这一系列变化的徐寒却并未露出半分的异色。
他在那时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末鼎,言道:“就是这个意思。”
八月的景州,夜风已经带着些许凉意。
那半妖化作的怪物被徐寒所杀,尸首已经被诸人掩埋,夜色正浓,诸人都已沉沉睡去。静谧的夜里,只有四周夜风吹动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又是一阵夜风拂过,趴在嗷呜身上的玄儿警觉的抬起了脑袋,他琥珀色的眸子中光芒闪烁,看向正在安睡的人群中的某一处。
那里身着麻衣的少年忽的坐起了身子。
“喵。”玄儿发出一声轻唤,那少年亦有所感,在那时转头看向玄儿。
“嘘。”他朝着玄儿做了个噤声的收拾,玄儿倒也激灵,它收了声,但看向那少年的目光却依然充满警惕。
麻衣少年见状,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是因为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的黑猫,但很快他便收起了这份诧异,独自起身走到了火堆旁坐下,看着那火堆怔怔的出神。
玄儿见状倒是放下了些许警惕,但目光却依然注视着此处。
但过了一会,身后诸人歇息的地方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却是徐寒从人群中坐起了身子,他轻声迈步来到了麻衣少年的身侧,就在他的身旁坐下。玄儿见徐寒到来,似乎这时方才安心,又低下了脑袋蜷缩在嗷呜的身上,沉沉睡去。
麻衣少年侧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徐寒,出人预料的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你这猫,不错。”
徐寒闻言一愣,大抵也是未有想到刘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还不待他回话,那坐在嗷呜身上的玄儿却是又站起了身子,一个飞跃落在了徐寒的怀里,用脑袋不断蹭着徐寒的身子,而眯着的眼睛却看向刘笙,就好似在说:“小子,你很有眼光一般。”
徐寒对于玄儿这样的表现多少有些无奈,心底暗道这群人的活宝性子不知何时已经传染给了玄儿。
他摸了摸玄儿脑袋,安抚好这趾高气扬的小家伙后,这才言道:“这小家伙跟了四五年了,算得上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刘笙闻言点了点头,便又独自看向那火堆,怔怔的出神。
徐寒有心与他说些什么,但数年未见,加上刘笙对于过往的记忆都已尽数忘却,徐寒思来想去,终是无法寻到一个可以交谈的话题。
倒是在过了好一会的光景之后,刘笙却又再次言道:“这样很好,你有最好的朋友在侧,也有家人在身边,我以为这世上没有再比这更好的事情了。”说道这处,刘笙忽的转头看向身后已然安睡的诸人,微微一笑:“不像我,就连对于过往的记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