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大抵也猜到了这南宫靖恐怕是想与他摊牌,他只能朝着叶红笺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这便沉着眉头与那女子出了院门。
“南宫大人好歹也是执剑阁的七线金袍,何事直说便可,如此行事,未免太作践自己了些?”来到那府门外,徐寒便皱着眉头问道。
他自然是不喜这南宫靖于他面前耍小聪明的性子,故而此刻对她也不会有太好的态度。
但南宫靖也是见惯了大风大雨的人物,她并不将徐寒称得上恶劣的语气放在心中,她在那时淡淡一笑,便言道:“南宫靖竟然是执剑阁亲册的七线金袍,有道是食君之禄忧君之事,在其位,自然得谋其事。这护卫我大夏江湖的安危便是南宫靖的职责。”
“公子说我作践自己,那徐公子呢?堂堂天策府的府主为了混入我执剑阁,不惜以假死混淆耳目,比起这番行径,南宫靖自认为还算得是光明磊落。”
南宫靖这番话自然是与徐寒挑明了关系,只是徐寒何等聪明,他知道无论外面说得多么煞有其事,而南宫靖又得到了多少证据,他都不可能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因为一旦如此,那便给了某些暗中一直盯着他的手出手的借口。
所以徐寒一脸疑惑的看着南宫靖:“南宫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下可是真不认识什么天策府的府主。”
徐寒的这般作态,南宫靖之前便有所预料,若是异地处置,想来她也不会承认此事。毕竟一旦承认,便等于让自己成为了这大夏江湖的众矢之的。
南宫靖再次皱了皱眉头,她虽然不愿意让这位天策府的府主成功混入执剑阁,给大夏本就暗流涌动的江湖局势再带来某些不安定的因素,可同样徐寒与她有恩,加害徐寒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想去做。因此,她脸色一正,肃然言道:“徐寒,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镇魔塔之恩,我姐弟二人不曾忘怀,但你若是以为依仗于此便可让我因私废公便太小瞧我南宫家了,你若是愿意,今日便带着你的朋友离去,我会派人将你护送至大夏边境,保你无恙。可若是你一定要在这大夏江湖谋划些什么,我南宫靖也不会坐视不理,自会向阁主大人禀明一切。至于镇魔塔之恩,我姐弟二人也绝不贪图,自会在你被擒之后,当着诸人直面将那本源妖力逼出!”
南宫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倒是出乎徐寒的预料,他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女子,见她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南宫靖的这番气度着实让他心中有些佩服。
但徐寒虽然无心搅乱大夏的局势,但执剑人的位置对他查明自己的身世有着极为关键的作用,为此他付出良多,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南宫靖的一番话便退缩。
因此他在那时果决的摇了摇头:“南宫大人的一番好意徐某心领了,但在下恕难从命,还望南宫大人谅解。”
听到此处的南宫靖大抵也明白了徐寒的决意,她深深的看了徐寒一眼,沉声言道:“你有三日的时间思考其中利弊,还望好自为之。”
说罢此言,南宫靖便转过了身子,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出了这府门。
徐寒看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麻烦终是接连而至,不能给他半刻的喘息之机。
“怎么?舍不得人家?”正如此想着,身后却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徐寒一愣回头看去,却见是叶红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不是,我跟她...”徐寒下意识的便要解释,只是大抵是因为不善此道的缘故,这少年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抹慌乱之色。
只是这话方才出口,他却发现那女孩的眸子随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而渐渐弯起,那狭长的眼缝中分明写着笑意。
意识到自己被女孩骗了的徐寒收了声,无奈又尴尬的笑了笑。
但这笑意还未来得及在少年的嘴角完全荡开,下一刻女孩便走了上来。
她踮起了脚尖,双手环抱住了少年的颈项,整个身子便在那时贴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又是一愣,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耳畔便传来女孩温软的声音。
她贴着少年的耳畔,呵气如兰:“我好想你。”
那轻柔的语调中并无久别重逢后应有炙热,但那股淡淡如水般的温柔却顺着少年的耳垂流淌入了他的心房。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温柔才能敲开他那颗固执又有些阴暗的心。
少年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他同样伸出了手,将女孩涌入了怀中,轻声言道。
“嗯。”
“我也是。”
府门中的二人紧紧拥抱着彼此,良久之后,二人分开,不知低语说了些什么,之后二人便要迈步走出这府门。
一直猫在房门后的苏慕安见状便要追上去,可这脚步方才迈开便被身后的方子鱼用力一提,生生的将这男孩拉了回来。
“干什么?”被拦下的苏慕安有些不满的看向身后的方子鱼,如此问道。
方子鱼在那时淡淡一笑,眯着眼睛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是府主大人的贴身护卫,自然要跟着他们!”小家伙一脸理所当然的言道,徐寒是天策府的前府主,叶红笺是现任府主,于他看来他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保护他们。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方子鱼却是瞥了男孩一眼,颇为不屑的言道。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方子鱼数落苏慕安的功夫,于小家伙看来,这便是对身为刀客的他最大的不敬。所以他在那时脸色一正,憋红了脸蛋便嚷嚷道:“你凭什么说我的功夫是三脚猫的功夫!我给你说我老爹的老爹的老爹...”
见这小家伙又开始了那细数他那十七代祖宗的套路,方子鱼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知道了,他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刀客。”
“那是!”苏慕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之色,这世上大抵没有被人承认此事更让他高兴的事情。但很快他便从这样的兴奋中回过了神来:“不行,我不和你闲聊了,我得去追府主大人了!”
见这苏慕安脑子里一根筋,方子鱼顿时头大,她可不能让苏慕安去搅局,赶忙又在那时拉住了对方:“人家小俩口小别胜新婚,你去干嘛?”
“我去保护...”苏慕安一本正经的言道。
只是这一次话未说完,便被方子鱼打断。
“哎!别去了!要不姐姐带你去吃糖葫芦?”拿这苏慕安没有办法的方子鱼无奈之下只有使出了绝招。
这话出口,苏慕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犹豫之色:“可是我今天已经吃过糖葫芦了,叶姐姐说了,一天只能吃一串,吃多了牙口不好,以后就成不了厉害的刀客了。”
方子鱼闻此言,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但她终究没有却深究这刀客与牙口好坏之间的联系,而是继续言道:“这今时不同往日,偶尔多吃两串也没关系。”
“真的吗?”苏慕安迟疑道,但脸上的神色却分明写着心动。
“嘿嘿,当然。”方子鱼哪能看不明白这少年的心思,笑呵呵的便拉着他出了府门,朝着与徐寒二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此刻已经是时近亥时,横皇城的街道上虽然依然随处可见行色各异的行人,但却不复之前那人潮涌动的热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