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的变故似乎只针对徐寒一人,他也曾让楚仇离等人试过,对方皆如以往一般难以挪动毫分。徐寒只能讲这样的变化归咎于这木匣或者说木匣中的十万大山自由灵性,故而方才如此。
想着这些,徐寒暗觉自己的脑中犹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不清。他索性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甩开。
毕竟无论想得再多于现状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做好眼前的一切。
阿笙如今正在府中,虽然还处于昏迷,但已无大碍,估摸着不日便可转醒,执剑人大典也快开始,徐寒如愿以偿的会成为金袍执剑人,以这样的身份想要进入龙隐寺的藏经阁想来也不成问题,届时或许关于他身世的迷雾变回消散几分。
这一路走来,虽有波折与牺牲,但徐寒终究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他却无法开心起来,他摸了摸自己右手上套着的铃铛,心头一沉,不由得叹了口气。
徐寒在那时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到了亥时,他想了想决定回到府中,早些休息,毕竟这几日都是楚仇离在照料阿笙,他今日也算是完全从之前的大战中恢复了过来,阿笙的事情,还是交由他自己来做方才心安。
这样想着,他便要迈开步子。
可这脚方才伸出,还未落下,徐寒的心头忽然一震,那脚便于那时悬在了半空,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脑袋忽的抬起,看向远处。
街头处人潮涌动往来不息,似乎比起平日不曾有过半分的变化。
可就在这涌动人潮的深处,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正立在那里,神色冰冷的看着徐寒。
在看清那老人的模样之时,徐寒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就连额头上也在那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迹,
这不是一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准确的说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地方。
徐寒甚至不由得生出一股恍若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他眨了眨眼睛,试图分清眼前的景象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幻觉。
可当他再次极目看去时,方才那青衫老人所在之处却已然空无一物...
徐寒却仍然无法相信方才那一瞥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那一瞬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他也顾不得其他赶忙排开横皇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要朝着那身影方才所立之处追去。
但这一次,他方才走出数歩不到,身后却传来两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府主大人!”
“小寒!”
那声音如此唤道,一道稚嫩清澈,一道温婉如水。
徐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那时豁然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入目的景象让这个少年将之前那一番诧异于惊骇尽数抛诸了脑后。
他看见了一位背负长刀的男孩,一脸兴奋之色的朝着他招手,似乎是唯恐徐寒注意不到的缘故,那男孩竭尽全力的垫着脚尖,好让自己在这人群中显得足够的引人注目。
他看见了男孩身旁立着一位女子,她穿着一袭红衣,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她看着徐寒未有眨眼,似乎是害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儿便会消失不见,她同样未有如男孩一般大声呼喊,似乎是在害怕任何大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便会将眼前的梦境打破。
所以,她只是安静的立在原地,任由夜风拂过她的衣衫,撩起她的乌丝,一如悠悠照耀此间的明月....
也一如那位背负木匣的少年。
“横皇城的糖葫芦没长安的好吃。”苏慕安皱着眉头嘟囔着这样的话,一口咬下了一道糖葫芦,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但横皇城比长安热闹好多,在来的路上我们还看见了一个商队,他们可奇怪了,带着长得古怪的马匹运送货物,叶姐姐说那叫骆驼,府主大人知道骆驼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吗?”
“还有几天前,天忽然暗了下来,好大好大的一个东西把天都遮住了,像是一个大石块,府主大人你看见了吗?”
“还有还有...”
苏慕安一路上没头没尾的说个不停,徐寒与叶红笺在苏慕安这絮絮叨叨中自然没有叙旧的时机,二人大抵也看出了对方的无奈,却终究没有去扫这孩子的性子,只是由着他肆意抒发着再见徐寒后的那股兴奋劲。
一行人很快便在徐寒的带领下来到了晏斩买下的府邸。
财大气粗的晏大侠素来出手阔绰,这府邸比起上一个被毁坏的府门只大不小,如此重金打造,自然也称得上是豪华气派。
“哇!府主大人你住这房子吗?”在确定这府邸便是徐寒住所之后,苏慕安便发出一声惊呼,大抵在这孩子的想象中逃难至此的徐寒应当极为落魄,本着解救自家府主大人的心思,这孩子还偷偷的将这一年多来天策府象征性的给他发的十几两饷银带在身上,想着以此改善改善徐寒的生活。毕竟在苏慕安看来,十几两银钱应当算得一笔巨款了。
不过此刻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并无必要的,小家伙却也并未因此而有半分的失落,反倒是高兴了起来,他喜欢徐寒,徐寒过得越好他自然便越是开心。
这房子当然算得不错,可在这达官显贵运集的横皇城中也只能算作中上之资,苏慕安的惊呼大抵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
“看样子你近来在这横皇城中混得不错嘛。”可一旁的叶红笺也在那时如此言道,女孩眯着的眸子中闪烁这狡黠的笑意。
徐寒摇了摇头,赶忙言道:“是一位朋友的住所,我也只是暂住,走吧,咱们进去。”
徐寒说罢此言便领着二人入了这府门。
“哎!我说你这老女人怎么总是往我家府中凑?”
“不会是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想找姓徐的接手吧?”
“也对,你看你都快三十了,长得也不咋样,整天还凶巴巴的摆一张臭脸,谁敢娶你啊?”
“咦?你怎么不说话啦?是被我说中了?真看上姓徐的啦?这可不行,我给你说姓徐的是有妇之夫...”
徐寒领着二人方才走到府中的正屋,屋内便传来方子鱼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徐寒的心头一跳暗道一声不好,下意识的便回头看向身后的叶红笺,一袭红衣的女子眯着眼睛同样在那时看着他,那分明满是笑意的眸子却让徐寒的脑门上惊出一片冷汗。
连大衍境强者也视之无物的徐寒却在此刻踌躇了起来,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生生僵在了原处。
“怎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吗?”叶红笺的声音也在那时响起,语调温婉可人,但其中却蕴含着杀机。
这倒不是徐寒做贼心虚,他大抵猜到了这屋中之人究竟是谁。
那位执剑阁的七线金袍——南宫靖。
这女人自从镇魔塔之事落下之后,便一直想尽办法缠着徐寒等人,徐寒知道她恐怕是想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虽然近来关于他身份流言四起,但流言毕竟是流言,无论旁人说得多么言之确凿,在没有执剑阁或者朝廷宣布此事之前,依然不会有任何人敢于扛着这样的名号对徐寒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