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战眼看着就要在这时拉开序幕,可就在二人短兵相接的一瞬间,两道白芒极为突兀的从二人脚下升起,将冲杀向彼此的二人包裹其中,还不待二人反应过来,那白芒一闪,他们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这镇魔塔的第九层之中。
萧蚺站在镇魔塔外,看着阴云密布,雷蛇攒动的天际,眉头越皱越深。
他动了动肩膀,碰了碰一旁的老和尚,神情古怪的问道:“我怎么觉得这天色不对呢?”
此刻镇魔塔外只余下了他与老和尚二人,以及那群唤出这镇魔塔,正围坐在外的诸多和尚。其余诸人在镇魔塔中要么得了好处,好么受了重伤,都纷纷离去。就连南宫姐弟也说着要去做些什么,领着大批执剑人气势汹汹的下了山。
老和尚依然是那低头垂眉的模样,他轻声言道:“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打雷下雨也不过稀疏平常之事,萧施主身为执剑阁阁主,统领大夏江湖,理应处变不惊...”
老和尚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换作平日,萧蚺早就将其打断,可此刻的萧阁主却没了这份闲心。
他仰头盯着天际,看着那云层中越聚越多的电蟒雷蛇,心思早已不再这老和尚的唠叨上了。
老和尚似乎也有些奇怪萧蚺今日竟然愿意听他讲这些大道理,心里不免一喜,暗道这萧蚺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终于是有了慧根,他抬起头正要夸赞萧蚺两句。
轰隆!
可就在那时一声巨大的雷鸣响彻,老和尚心头一惊,那雷蛇却呼啸而来,直直的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老和尚顿时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那道空地上,被那雷蛇砸出焦黑塌陷之处。
“我他娘的就说这天色不对劲啊!”萧蚺也在这时回过了神来,他发出一声怒骂,可话音方落。
轰隆!
轰隆!
又是数声惊雷炸响,数道雷蛇奔涌而下,再次落在了他们四周。
“这他娘的是天劫吗?老头子你是不是大限将至,不告诉我萧某人,想让我帮你抗这天劫?”萧蚺看向身旁的老和尚,骂骂咧咧的问道。
老和尚一脸苦色:“我佛门传承,修的是无量功德,自有莲花佛礼加身,功德够便是百年生机,功德不够便是坐地圆寂。何须渡劫啊?”
“那这终归不能死萧某人的天劫吧?”萧蚺又言道,可是话方才说完,他脸上的神色便陡然凝固了下来。
老和尚一愣,顺着这萧蚺的目光看去,不输于萧蚺脸上的惊恐之色,便也在那时爬上了老和尚的眉梢。
方才足足落下了九道天雷,而这镇魔塔周围的空地上也轰出了九道焦黑的凹坑,此刻那些凹坑中的碎渣忽的蠕动了起来,一道道身影竟然就在那时自那些凹坑站了起来。
他们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身子宛如铁打铜铸一般,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们的目光淡漠,好似那经历了万载岁月,却依然不曾消融的坚冰。
他们周身涤荡着恐怖的威压,绵绵不绝,汹涌如海,好似一尊魔神,藐视天地间一切凡俗之物。
他们是...
待到看清那些事物的模样,萧蚺的脸色大变,他盯着那些忽然降临此方,犹如机械一般走到那镇魔塔的四周,便站立不动的人影,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昆仑劫!!!”
相传昆仑之上,仙人居于仙宫之中,而天柱连接着天地,那天柱的尽头,便是真仙们的行宫,他们通过天柱向仙宫中的仙人们传达旨意,敦促他们治理天下。
但世界太大,免不了出现些仙人都压不下的魔头,又或者仙人本身起了私念,做出些天地不容之事。于是真仙们便造出了这昆仑劫,它们的用途只有一个——杀戮与毁灭。
将一切不该存于天地间的事物灭杀。
对于那些大逆不道的存在,这些东西便是劫,来自昆仑仙人的劫!
“难道妖君要出世了?”待到认出这些事物的模样,萧蚺脸上的肌肉抽搐,这些所谓的昆仑劫,说白就是一只只被真相们造出的人形杀戮之兽。这种用于镇压仙人级别的怪物,其威能何如,自然不言而喻。
而事实上,在近两百年来的记载中,世上以很少见到有昆仑劫的存在,若不是身为执剑阁的阁主能够自由出入龙隐寺的藏经阁,闲来无事时,萧蚺曾看过这些记载,否则他也认不出此物来。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镇魔塔中究竟是何物竟然招惹来了这昆仑劫。
老和尚终于收起了之前一脸淡漠的模样,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之前说,你开过师尊的墓?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老和尚问道。
“什么也没有,那墓里空空如也。”萧蚺沉着脸色回应道。
这话说完,萧蚺像是记起了什么,他再次问道:“你是说,这些昆仑劫是冲着那个小和尚来的?他到底是谁?和李东君又有什么关系?”
萧蚺这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老和尚的回应,老和尚在那时转过了自己的身子,沉着脸色言道:“这事还有蹊跷,你与我一道进宫,去面见圣上。”
萧蚺愣了愣,他指了指那些已经围在镇魔塔外的昆仑劫,言道:“那这里怎么办?这塔里可关着妖君啊!”
老和尚意味深长的看了萧蚺一眼:“妖君出不来,这塔从来都不是镇妖的,这塔是护妖的...”
指着老天叫嚣着的楚仇离,在那雷劫劈下之后,顿时脸色一变。
他讪讪的收起了自己之前的一脸飞扬跋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嘟囔道:“还真能劈下来?莫不是那藏天匣放得久了,年久失修?”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毕竟当初徐寒结成剑种时便曾招来过天劫,也是那次,他趁着墨尘子对抗那天劫时,将藏天匣放在了徐寒身上,自此之后,除非徐寒登临仙境,按理说便再无天劫能加身于徐寒之上。
难不成小寒成仙了?中年汉子胡思乱想道。
而这时,一道身影却缓缓穿过了别院,走到了楚仇离的身侧。
“先生要出去?”楚仇离一愣,待看清那老人的模样之后不由得问道。他算了算时辰,虽然天色发暗,但却还不到老人出摊的时辰,他有些奇怪这老人要去何处。
今日的魏先生似乎有些不同。
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虽然算不得名贵,却胜在干净;他背上背着那素来不曾离身的木箱,同样也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头上的毛发以及下巴处的胡须显然都精心打理过,被梳理得整整齐齐。
饶是楚仇离都不得不承认,这时的魏先生看上去倒是真有那么几分读书人的风姿。
“嗯。”老人转头朝着楚仇离点头一笑,脸上的沟壑被这笑容所拉扯,犹如老树一般的皱褶在脸上攒动。这一笑,多少有些难看。
“这么早吗?”楚仇离又问道。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色,笑呵呵的回应道:“天将夜,暮将近,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