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儿!”见此情景的邢镇可谓肝胆俱裂,他发出一声高呼,便要提剑杀来,徐寒的右臂却是随意的一挥,那早已话未利爪的手掌便在那时极为精准的镶入了邢镇的胸膛,男人眸中的光芒一暗,下一刻,一颗尚且还在跳动的心脏便被徐寒扯出了身体。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都太过诡异与迅速。
无论是徐寒那古怪右臂,还是两位大衍境强者如此迅速的死亡,都是诸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这一点,对于南宫靖来说亦是如此。
她本是故意让胡蔓儿与邢镇杀向擂台,只要能从徐寒手中救下吕厚德,让他亲口认输,那么执剑人便能出手,此事亦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本是极为简单有效的计划,以她的眼界自然也看出了此刻的徐寒已然是强弩之末,他那诡异到能够压制大衍境强者的神通已经快要消失,胡蔓儿与邢镇出手,理应万无一失。虽然多有些偏袒之意,但总归好过死掉一位赤霄门的长老。
可是她如何也想不到这徐寒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饶是到了此刻已然藏着杀招,竟是当着众多执剑人的面,杀死了两位大衍境的强者。
而此刻的徐寒显然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一把捏碎了邢镇的心脏,然后转身走向了那跌坐在地的吕厚德。
他的步子缓慢而沉重,并不响亮的脚步声却犹如重锤一般敲打在诸人的心脏。
他巨大的右臂随着他的行走而渐渐恢复了寻常大小,只是殷红的鲜血依然止不住的顺着指缝朝下滴落。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吕厚德依然身负重伤,他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他惊恐的高呼道,什么名门打派的风度,什么仙人之境的野望都在那时被他抛诸脑后,他只想活下去,哪怕会被天下耻笑,会被宗门驱逐,他都无所谓,他只想活下去。
于是,他乞求道:“放过我!放过我,都是谢闵御指使的,他想要夺金乌真火,也是他杀了甄玥他们...”
只是他的乞求并未有对他的处境带来半分的改观,徐寒在那时伸出了自己脚,将吕厚德的脑袋踩在了脚下。
吕厚德知道,下一刻他的脑袋就会如胡蔓儿一般四分五裂。
他害怕到了极点,以至于身子都开始不住的颤抖,可就在这时他忽的想到了什么,他高声呼喊道:“我认输!我认输!我输啦,你赢了,放过我...”
一旁听闻此言的南宫靖也终于回过了神来,她赶忙看向徐寒言道:“徐寒他已经认输了,这场比斗你赢了!”而身旁的执剑人也在那时醒悟过来,直直的朝着徐寒飞奔而去,想要拦住这个少年。
那时的徐寒缓缓的转过了头,他像是真的准备妥协了一般,盯着一脸急切的南宫靖。
而后,少年的脸上忽的浮出一抹灿烂的笑意,他伸出了手,摇晃了一下手腕处的铃铛。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呢?”
他这般说道,然后踩着吕厚德脚猛地一用力。
噗!
一道脆响炸开,鲜血四溢。
吕厚德的脑袋便在那时四分五裂...
“徐寒!”南宫靖的嘴里发出一声高喝。
她死死的盯着徐寒,眉宇阴沉,其间煞气涌动。
哐当!
而一阵脆响也在那时荡开,执剑人们纷纷将腰间的剑出鞘了三寸,冷冽的剑身映着初升的朝阳,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地步,已经不是徐寒与赤霄门的私冤,在吕厚德已经认输之后,徐寒依然当着他们执剑人的面杀了吕厚德,这便是对执剑阁的蔑视,对这大夏江湖遵循了两百余年的规矩的蔑视。
一方是立规矩的人,一方是坏规矩的人。
若是立规矩的人,不惩戒坏规矩的人,那么立规矩的人立规矩便不再是规矩。
这对于立规矩的人来说,当然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徐寒,你好大的胆子!”执剑人将徐寒团团围住,南宫靖在那时迈步走到了徐寒身前,美目中含着煞气,声色内敛的喝问道。
面对如此数量的执剑人,徐寒的脸上并未出现半分慌乱之色,他随意蹬了蹬脚,将脚上沾染的血迹甩了出去,随后,他对上了南宫靖冷冽的目光,一脸不明所以的问道:“规矩都是南宫大人讲的,徐寒只是按规矩做事,南宫大人这是何意啊?”
“我说的规矩?我说过杀人的规矩吗?”南宫靖心头的怒意已经到了极点,她当然没有与徐寒在这里耍嘴皮子的心思,当下她便高声质问道,而体内磅礴的气势也在那时奔涌而出,将徐寒笼罩其中。
或许正如已经命丧黄泉的吕厚德所想的那样,动用妖臂给徐寒带来的巨大的负担,即使此刻少年的脸上并未出现半分的慌乱,但煞白的脸色却已然将他身体最真实的情况,展现在了诸人面前。
“南宫大人的意思是,徐某人坏了规矩?”徐寒反问道。
“自然是坏了规矩。”南宫靖寒声回应。
“那坏了规矩,当如何处置呢?”徐寒又问道。
南宫靖盯着徐寒,嘴里吐出了一道冰冷的字眼:“死。”
这时,从这一系列变故这回过神来的晏斩与方子鱼也赶了过来,他们也看出了徐寒的疲态,二人并未责怪徐寒的莽撞,只是将自己身子挡在了徐寒身前,警惕的看着包括南宫靖在内诸位执剑人。
而素来胆小怕事的楚仇离竟然也在那时冲了过来,,只是他终究没有晏斩与方子鱼这般的气魄,反倒是躲在晏斩的身后,狐假虎威的问道:“凭什么?”
“坏了规矩,就得死,这也是规矩。”南宫靖冷声言道,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徐寒身上。“你的朋友不错,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在杀他们之前便已经想好了,如何承受这样的代价。执剑阁不愿多造杀孽,你此刻束手就擒,我或许还可放过你这些朋友。”
“呸!你这老女人,束手就擒,你有这本事吗?”方子鱼可清楚得很,以徐寒的性子,或许真做得出来这舍己为人的事情,她在那时赶忙喝骂道,唯恐徐寒真的做了傻事。
只是这话方才出口,徐寒的脚步便已然迈了出去。
“小寒!”方子鱼发出一声惊呼,想要劝阻,可那时少年却转头朝着她微微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方子鱼等人虽然心头担忧,但见徐寒这般模样,也只能暂时压下这么忧虑,紧张的看着这个少年。
徐寒走到了南宫靖的跟前,他苍白着脸色,朝着这女人笑了笑:“南宫大人说得没错,坏了规矩就得死。”
“嗯?”南宫靖的眉头微皱,她有些摸不准的徐寒的心思,她固然希望徐寒束手就擒平息这场骚乱,可同时她又觉得以徐寒展现出来的性子,如此轻易就范,着实令她有些不安。
“徐某倒是想问一句,这执剑人大比,是不是还有这可请外人帮忙的规矩?”
而当徐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南宫靖便明白了这少年的心思。
她面色一冷,沉声言道:“就算他们救人心切坏了规矩,但事出有因,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