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了...我吗?”甄玥也感受到了那股自徐寒身上爆发出的杀机,她艰难的用双手摁着徐寒的手臂,自嘴里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徐寒的身子在那时没来由的一震,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古怪。
于是他猛然清醒了过来,掐着甄玥脖子的手也在那时松开。
甄玥顿时跌倒在地,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身子瘫倒在地,并无法在短时间内站起身子。
而此刻的徐寒显然也没有心思去关心甄玥的处境,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好像那双手并不属于自己一般。
缓过劲来的甄玥似乎也意识到了徐寒的异样,她扶着小巷旁的石墙,站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徐寒问道:“你怎么了?”
徐寒惊尤未定的喘着粗气,过了半晌方才平复下自己心头升起惶恐与异状,但他并不愿意在甄玥面前将之显露出来,于是他沉着眸子冷声言道:“如你所见,若是徐某人想要杀你,还有你那一群手下,不过举手之劳,所以...不要再来挑战我的耐心。”
“鹿角原救你,你帮我带着阿笙离去,这一码你我互不相欠。”
“你替阿笙向我传达消息,这算徐某人欠你的,待到去到横皇城见过阿笙,你便带着你的手下离去,这铃铛就算信物,他日有难可来寻我。”
徐寒说罢此言,转身就要离去。
他不敢久待,虽然暂且压下了心头那股冲动,但徐寒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他想要快些离开,一是为了保住甄玥的性命,二也是为了好生探查一番自己体内的状况。
可当他的脚步方才迈开,那甄玥却盯着就要离去的徐寒高声言道:“可你并没有杀我,不是吗?”
“嗯?”徐寒离去的步伐在那时停住,他转过了脑袋看向那依然脸色虚弱的女子,眉头一皱。
“我承认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需要你这样一个靠山,可这并不代表我只是想要利用你。”甄玥这一次瞪大的眼珠,看着徐寒如是说道。
“我并不关心你对我究竟抱有怎样的心思,我只是不喜欢这样。”徐寒摇了摇头,语调又冰冷几分,隐约间带着些许急躁的味道。
说着,徐寒便要再次转身离去。
可甄玥却好似听不懂徐寒语气中的不耐烦一般,她一个快步走到了徐寒的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盯着徐寒,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了徐寒的不对劲。
“与你何干?”徐寒言道,说罢便一手将之推开,再次迈步向前。
可这一步方才迈出,他的心头忽的一震,就好似有人用闷鼓敲击在他的心房一般,他迈出的步子瞬息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苍白,额头上更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迹。
他僵在了原地。
“你没事吧?”见此情景的甄玥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她上前一步扶住了徐寒,脑袋凑到了徐寒的跟前,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徐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脸上好似发自内心的关切。
“轰!”
他的脑仁忽的传来一阵炸响。
“就是这样的伪善!就是这样的关心!将你推向了深渊,你忘了吗?”
与此同时,一道沙哑无比却又带着浓重的蛊惑味道的声音也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想想沧海流...”
“想想夫子...”
“想想鹿先生...”
“想想那龙蛇双生之法...”
“想想那万人请你赴死的荒诞场景...”
那声音不断响起,像是带着某种魔力随着他的话音,那些过往的画面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徐寒的脑海。
他的脑仁顿时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你想说什么?”他蹲下了身子,怀抱着自己的脑袋,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言道,这般作态顿时让一旁的甄玥花容失色。
她不明所以,有些发愣亦有些委屈的言道:“我只是...关心你...”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徐寒的话根本不是与她言说的。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万物生来为恶!”
“他们辜负信任,他们背弃良善。”
“所有的善背后都藏着巨大的恶,而所有的恶亦都高挂着善的面具。”
“唯有毁灭与死亡才是世界的归宿,才是生灵的净土!”
“看看眼前的女人,她与当初利用你、背叛你的他们何其相似...”
“来...”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徐寒重复着这句话,他的瞳孔渐渐放大,猩红之色如涟漪一般自他的眸中荡开,很快便侵染了他的整个眼球。
一股阴冷气息自他体内涌出,裹狭着对于生灵无边的憎恶与愤恨将甄玥笼罩其中。
徐寒缓缓的伸出了他的左手,去向甄玥雪白的颈项...
魏先生送走了那群围观的看客,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瓷碗。
老人顿时眉开眼笑,若是接下来的时日都能有这般收获那么想要凑够那十万银钱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人是个乐天的性子,所以顿时便轻松了下来。
时近亥时,天空中又开始飘着小雪。
魏先生搓了搓手,试图驱散些许寒意,虽然这样的做法收效甚微,但他并不为此苦恼,反倒是享受着这样的感受。
他收起了自己的家当,将之一一放入那大木箱中,然后便准备起身回到客栈。
可当他方才有些吃力的将木箱背上,站起身子。
他于那一刻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身子一震,侧过脑袋便望向了城西的某个方向。
魏先生脸上的神色瞬息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有些迟疑的在原地静立了数息的光景,最后发出一声长叹,身子一闪终是朝着那诡异气息传来的方向飞身遁去。
甄玥动弹不得看着眼前的少年,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徐寒周身那密布的杀机。
她很清楚,这一次,他是想真的杀了她。
她能看出此刻徐寒的不一样,却无法理解这样的异状究竟根源在何处。
她想要躲避,想要反抗,可这那股阴冷气息的笼罩下,她连手指都无法抬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寒的手离她的颈项越来越近。
很快,徐寒的手便捏住了她的脖子。他开始发力,甄玥的血液流淌开始不畅,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而死亡的气息也渐渐将她包裹。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被不断的抽走,她就像是一汪即将枯竭的潭水,来到死亡的边缘。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的时候,她的眼角的余光忽的看见徐寒背后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一道背着木箱的佝偻身影便于那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是魏先生!
甄玥的瞳孔陡然放大,而下一刻魏先生的手便豁然伸了出来,轻轻的朝着徐寒的头顶一摁...
一道白芒涌动,遁入了徐寒的体内。
那股白芒好似对徐寒,或者说对徐寒体内所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一般,徐寒于那时发出一声痛苦吼叫,他眸中血光大盛,也顾不得甄玥的死活。他收回了掐住女子颈项的手,转身便以手为爪直直的杀向魏先生。
徐寒的速度极快,行动间拖着诡诞的黑色残影,那其中所包裹的阴冷气息让魏先生的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