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笙却显然不是那种甘愿束手就擒之辈,他的衣衫亦在那时鼓起,周身的气势上扬,而最为诡异的是他的双眸于那时一只变作了紫色,一只虽然亦复常态,但内里所闪烁的光彩,却咄咄逼人。
一股可怕的力量似乎正在从刘笙的体内苏醒。
徐寒皱了皱眉头,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对于刘笙体内那股力量有些不喜,当然这样的辞藻似乎并不太合适,与其说是不喜,倒不如说是感到不适更为恰当。而这样的感受在当日的长安城中,那位黑袍出现时,徐寒似乎也曾感受到过。
就在诸人以为一场大战就要展开的时候,那白衣儒生的眉头一挑,只见他食指微屈,而后轻轻一弹,他背后滔天的黑气便在那时涌出,直直的去向刘笙。
刘笙右眸之中的紫光大盛,一股庞大力量就要涌出,可就在那时。
那些黑色的气息却瞬息来到了他的周围,那力量似乎对于他体内的力量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只是微微触碰,刘笙那升腾的气势便犹如云烟一般瞬息散去,而后那些黑气犹如毒蛇一般缠绕上他的身躯,他的身子在那时便犹如被锁链禁锢了一般竟然动弹不得。
“我太阴宫号称上下千年竟可推演,刘公子以为我们会不提前准备好对付你这半妖的手段?”那白衣儒生见得了手,顿时眼睛眯起,脸上的得色自是毫不遮掩。
“半妖?”自是这样的字眼听入了徐寒的耳朵,他的脸色顿时一变,看向刘笙的目光变得异样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字眼,他的心头不禁有些乱。
若是刘笙也是半妖,那很可能他忘记过去的缘由也是如此。
而他方才所展现出来的气息与当日那位试图吞噬秦可卿体内龙气的黑袍极为相似,那这么说来,那为黑袍,也就是无上真人很可能也是一名半妖,而秦可卿若如鹿先生所言...
可是这般诡诞的气息,对于半妖来说,真的就是幸事吗?
徐寒想不真切,而眼前的形势,显然也不容许他再去细想。
“不仅是你,甚至你身后这些人,也都一一在我真人的算计之中,不过你放心,他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等待着他们的都只有一条路。”那白衣儒生的声音再次想起,他眼睛随即眯起,里面寒光乍现。
他后面的话虽然未有说出,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诸人的脸色顿时愈发难看,饶是甄玥之流亦在那刻脸色煞白,无论是太阴宫这样响当当的名号,还是那漫天的黑色力量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都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勇气。
可就在甄玥心生绝望之时,一个少年却忽的迈步而出,与她错身而过。
“给你一条活路,带着他离开这里,我保你们一命。”
少年的语调冰冷,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而再与她说完这话之后,甄玥还未回过神来,那少年便猛地向前一跃。
而与之同时,那把被他背在背上的长剑在那一刻出鞘三分。
于是耀眼的剑光亮起,无边的剑意涌出。
那光芒好似长夜过后东方升起的烈阳。
划破了长夜,撕开了黑暗。
亦刺痛了诸人的眼球。
可饶是如此,甄玥依然直直的看着那道光芒。
她想着,这或许是她二十余年生命中看过的最耀眼景象。
此刻的刘笙到底是有些后悔自己此行的冲动。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第六境离尘境的地步,加上他身为半妖所能爆发出的强大力量,除非仙人亲自出手,否则他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可偏偏这世间存在着太多诡诞之物,那白袍儒生的修为其实并不高,但他所激发的力量却似乎对于半妖有着绝对的克制,以至于只是一个交手,刘笙便被束缚住了身子,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刘笙并不害怕死亡。
自从从蛊林苏醒之后,他活得便有些迷茫。
没有过去,也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
他曾以为这样的根源是因为他失去的过往,可当徐寒将这一切诉说给他的时候,他却无从适应。
徐寒嘴里讲述的一切着实太过陌生,无论是蛊林中的舍命相护,还是他口中的弟弟妹妹,他都没有半分的印象。他难以在短时间内就接受这一切,所以,他选择了暂时结束这个话题,一来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徐寒所言的一切,二来他也需要全神贯注的去对抗即将到来的大战。
只是却不想,这场所谓的大战,此刻却以这般滑稽的方式荒诞收场。
而从这些儒生行事的风格来看等待着他的必然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想到这里的刘笙不免有些遗憾,他觉得若是可以或许该听那徐寒再多说说关于他过去的事情...哪怕那过去只是徐寒编造的也好...
那股黑色的气息不断的侵蚀着刘笙肉身,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渐渐的将他推到了昏死的边缘。
刘笙的嘴角浮出一抹苦笑。
即使死到临头,也没有觉得半分牵挂,这样从里自外空落落的感觉,刘笙说不出好坏,只是有些不甘。
而那时无边的疲倦感袭上心头,刘笙再也无法顶住这股感觉,脑袋一歪,便于那时就要晕倒过去。
铮!
可也就是在此时,他的身后却忽的传来一声高亢的剑鸣。
一道身影犹如神兵天降一般从他的身旁越过,却看也不曾看他一眼,便直直的向前。
然后一剑自他手中挥出,漫天的剑影相随,狠狠的斩向那道将刘笙束缚住的黑色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