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次说出,甄玥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希望徐寒能够解释出他如此笃定那些妖狼并非匪盗的原因,又或者能从徐寒口中知道些许那些匪盗的身份,这样她多少能够在匪盗到来时做好准备。
只是她这点心思怎么瞒得过徐寒,徐寒侧眸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想知道那些匪盗究竟是谁?”
甄玥倒是没有半点心思被戳破后应有的警觉,她点了点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徐寒。
“其实知不知道对方是谁,对于你们来说,并无区别。我唯一能够告诉你们的是...”徐寒的眉头一挑,一道声音于那时自他嘴里吐出。“若是真的遇到了那些盗匪,什么都不要想。”
“逃!”
徐寒细细算过,若是真如甄玥所言,每一个被洗劫的商队,都是携带着这妖丹的话,且数量与甘老大此次相差不多。
那么前前后后数起命案加在一起的妖丹恐怕是一个极为不菲的数字,而这样庞大数字的妖丹,若是尽数被那狼群所得,那他们所能产生的变异必然远不止昨日所见那般简单,很显然狼群的存在很可能是因为它们在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些那些匪盗掠夺来的妖丹。
至于是那些匪盗刻意为之,还是不小心遗失的徐寒不得而知。
而那些匪盗的真实身份,徐寒结合之前从宁竹芒等人那里得来的一些消息,心头隐隐有些猜测,徐寒也将这样的猜测告诉了刘笙,可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刘笙依然固执保持自己之前横穿鹿角原的决定。
徐寒知道因为失忆的缘故,对方对自己报有戒心,见劝解无效,徐寒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之一同前往,但心里却已经暗暗想着如何摆平此事。
至于提醒甄玥等人,于徐寒来说只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善举,这样事情他倒是乐意为之,甚至让甘老大卸掉货物,也是希望在危险来临时,甘老大与他的伙计能够快速逃离此处。
或许徐寒自己从未察觉,正如夫子曾言。
徐寒那冰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善良的心。
很快夜色再次降临在鹿角原。
商队停了下来,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但诸人却丝毫没有睡下的心思,这里已经是鹿角原的中心,也是那数起商队的惨案发生的地带,甘老大倒是有意连夜赶路穿越此处,可刘笙却极为严厉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甘老大就是再不情愿却也不敢去违背刘笙的意思,只能是原地驻扎下来。
可身处此境,那些伙计也好,甄玥等人也罢显然都没有睡意,反倒是一个个绷紧了神经。
而徐寒也终于是从刘笙此举中回过了味来,刘笙根本不是想要赶路或是其他,他从一开始选择这个商队目的便是以他们身上的妖丹作饵,引诱那些匪盗现身。
而事实上,他的计划可以说很是成功。
在诸人安定下吃过晚饭之后,平原的远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本就绷紧了一根弦的诸人在那时举目望去,却见那远处一排身影忽的浮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漫步走来,步履看似并不急促,可速度却出奇的快,只是十余息的光景,他们的模样便已然能够看清。
与想象那些手持刀戟的匪盗不同,那些来者皆是身着白袍,头戴发簪,模样俊朗且气息沉稳之人。
与其说是匪盗,倒不如说是儒生更为恰当。
“他们?”甘老大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寒,试图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一些答案。
可徐寒却显然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只是身子向前迈出一步,嘴里吐出一道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字眼:“逃!”
诸人一愣,都未回过神来,而那群白袍儒生却依然走到了诸人的跟前。
而为首的那位儒生却是目光冰冷的诸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忽的眉头一挑,看向那座营地内唯一的马车。
“看样子这一次,来的是个大人物啊?”那儒生如此说道,可目光中却并无半分的诧异之色。“想不到森罗殿家大业大,竟然为了这些些许妖丹,便要如此劳师动众...”
而车厢也在那时缓缓打开,刘笙迈步而出。
他走到了那些白袍儒生的跟前,一如他们打量诸人一般,打量了一番对方,最后沉声言道。
“在下也想不到,素来号称读书人之圣地的太阴宫为了些许妖丹,竟然会干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太阴宫!
刘笙此话一出口,在场诸人皆是一愣。
无论是对于甘老大这样寻常老百姓,还是对于甄玥这般混迹江湖的游侠,太阴宫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高高在上,宛如仙居一般的地方。
而那些在鹿角原为非作歹,甚至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们就是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读书人,这样的真相显然并不能让诸人在第一时间便消化过来。
一旁的徐寒亦在那时眉头皱起,关于此行的敌人很有可能便是太阴宫这样的猜测他一早便告诉了刘笙。但刘笙却不以为意,依然固执的前往,徐寒起初是以为刘笙并不信任他,现在看来却是刘笙似乎有所依仗,故而明知是太阴宫从中作梗依然要来与对方一见。
他着实不明白刘笙究竟有何依仗,方才能有如此胆色。
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刘笙与他印象那个少年已然有了天差地别的差异。
而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场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太阴宫与我森罗殿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们如此行径是想让太阴宫与我森罗殿拼个你死我活吗?”刘笙沉声问道,语气中不乏淡淡的怒意。因为太阴宫的阻挠,导致妖丹的运送极为困难,而他在大夏展开的活动无论是他自己身为半妖的身份,还是手下大批的修罗都需要妖丹的支持。而妖丹运送的中断无疑阻碍这些事情的发展,刘笙自然不可能对于这些儒生抱有半点的善意。
“我宫中真人素来对地藏王殿下多有敬意,怎会如阁下所言,我等如此行事,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阁下?”为首的白袍儒生轻声言道,那上扬的嘴角分明带着一抹计谋得逞后的笑意。
“我?”刘笙一愣,显然并不理解对方此言的意思。
“真人对于阁下这样的存在颇感兴趣,想请阁下去到宫中一聚。”那儒生脸上的笑意更甚。
刘笙在这时终于是回过了味来,这些妖丹虽然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但以太阴宫的传承想要弄出些许妖丹并非一件难事,可偏偏对方却冒着得罪森罗殿的风险不断击杀者往来运送妖丹的商队,如此看来,其实就是为了引他出动。
而他能引起那位无上真人注意的东西,想来便也只有身为半妖这样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的刘笙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明白自己似乎入了一个圈套,而身为太阴宫这样的存在,他们所设下的圈套,显然不是可以被轻易破解的。
“刘公子若是愿意与我们一同回去,倒是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可若是一定要负隅顽抗...”那白袍儒生再次言道,他快打的白袍于那时忽的鼓动起来,真正黑气自他的衣衫鼓动的缝隙中不断涌出,而身后他所带来的诸多儒生亦是如此,他们周身的黑气于那时不断的聚集,最后竟然宛如乌云一般将诸人尽数笼罩其中。
诸人的脸色顿时一变,以他们的监视,何曾目睹过这样的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