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止。”宋月明沉吟了一小会,然后笑道:“我还有一事想问。”
“何事?”
宋月明沉声问道:“那刑天剑可在徐兄手中?”
徐寒脸色也在那时一沉,反问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徐兄还是交出为好,这事关大周...”
宋月明的话为有说完,便被徐寒打断。
“不交如何?”
徐寒如此言道,目光却在那时凌厉了起来,宛如被悉心磨亮了的利刃一般,锋利得扎得人刺痛。
而宋月明却似乎对于徐寒这般的目光未有所感一般,他平静的回应道:“恐有性命之忧。”
“是吗?那这性命之忧来自的是宋兄,还是那位司空大人?”
“有区别吗?”宋月明反问道。
徐寒眸中的目光在那时愈发的凌厉,“于宋兄或许没有区别,但于徐某却大不相同。”
宋月明在闻此言之后,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方才叹道:“徐兄,人是会变的。”
“那宋兄变了吗?”徐寒目光灼灼的追问道。
宋月明再次沉默。
比之前更长久的沉默。
然后当他再次抬起头,他的目光变得坚硬了起来,宛如金石一般,不可动摇。
他一字一顿的言道:“玲珑阁,需要那把剑。”
徐寒却摇了摇头,言道:“可我给不了。”
宋月明的脸色一沉:“徐兄真的准备好了吗?用命去守护那把剑。”
徐寒丝毫不让,反问道:“那宋兄准备好了吗?用命来取在下的剑。”
“看样子你我二人终究免不了一场干戈。”宋月明又叹了一口气。
“世事无常,我也未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徐寒同样叹道。
“你们聊什么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轻柔的声线,二人闻言都极有默契的停下了之前的话题。
“这么快就回来了?”宋月明看了一眼从不远处走来的夏紫川与叶红笺,一脸笑意的站起了身子,似乎之前与徐寒的对话并未发生一般。
“嗯,红笺师姐答应我以后想要翻阅里面的书籍随时可以来取,今日太晚了些,看了会便回来了。”夏紫川温柔的点了点头,轻声言到。
宋月明微微一笑,伸手将女孩耳畔被夜风扬起的发丝捋顺,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确实不早了,我们也不便再做叨扰。”他转头看着徐寒,如此说道,便一拱手,“那宋某便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徐寒亦站起身子,言道:“走吧,我送送宋兄。”
宋月明闻言看了徐寒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而一路上徐寒与宋月明都面色阴沉自然不会再言语,而叶红笺与夏紫川也闻出了这不对劲的气氛,亦不曾挑起话题,于是一行四人便在沉默中走到了天策府的府门。
“不必再送了,在下这边告辞了。”待到那时,宋月明朝着徐寒再次拱了拱手,这才与夏紫川一道离去。
徐寒站在天策府的门口,看着那少年离去的背影。
冬风乍起,吹起了街道上的尘土,扬起了满地的落叶,亦鼓动了那少年宽大的紫袍。
少年的步履缓慢而坚定,像极那个秋日他站在悬河峰上,矗立在人潮之中敲打玄龙钟的模样。
徐寒的心头一动,终是忍不住朝着那背影高声言道:“宋兄,可曾记得我那日之言?”
那紫袍少年迈出的步子在那时与半空悬停数息,这才忽的转身。
他阴沉的脸上荡开一抹笑意:“身行君子事,心度小人心。”
“在下记得。”
他这般说罢,双手一整衣袖,于冬风中再次遥遥朝着徐寒一拜。
那时他衣衫飘零,嘴角含笑,端是风姿卓绝。
徐寒暗暗想道,所谓君子,不外如是。
大夏历,承关三十二年。
大周历,泰元十九年。
陈国历,来隆元年。
漫长的冬天终于被挨了过去,安分了三个月的崔庭再次卷土重来。
谁都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变出了三十万精锐步卒,不仅稳定了隆州的局势,更是在春日再次兵出隆州。
剑龙关上的士卒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与崔庭搏命的准备。可谁曾料得出了隆州的崔庭领着三十万大军兵锋一转,掠过了剑龙关一路东进,直逼向陈国西边命脉——长武关。
陈国素来积弱,地少民稀。这三十万大军若是破了长武关,便可直取陈国都城金陵,那陈国便随时可能面临灭国的风险。
天下皆为崔庭此举而震动。
但作为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刘笙却有些无奈的坐在大夏边境的一座客栈中看着眼前这位紫瞳少女。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手中的令牌,再次确认道:“你就是卞城王鬼菩提?”
也不怪他如此诧异,这十殿阎罗乃是森罗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能,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怎么看刘笙也无法将之与那凶名赫赫的鬼菩提挂上勾。
少女瞥了他一眼,紫色的瞳孔中除了近乎零点的冰冷,便再无他物。
“若是你再问一遍这个问题,我保证你的嘴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少女如是言道,幽寒的气息自她体内涌出,瞬息便将刘笙笼罩其中。
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浩大,刘笙却是再也没有疑惑。
他耸了耸肩,这才朝着少女一拜,“参见卞城王。”
而目光却在那时落在了不远处床榻上躺着的那道身影,那是一位男子,年纪五十岁上下,双眸紧闭,似乎是在熟睡,但刘笙却很敏锐的感觉到男人气息极为萎靡,像是那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再多看一眼,你的眼睛便再也不属于你。”紫瞳少女冰冷声线再次响起。
刘笙当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鬼菩提虽然模样出乎他的预料,但这戾气比起其余诸位阎罗,只多不少。
“你便是负责大夏的判官?”女孩问道,语气中不乏居高临下的傲气。
明白了这女孩身份的刘笙可不敢再去招惹对方,当下便恭敬回应道:“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