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试想,长夜司于大周何等势力盘恒?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祝贤于天下英豪如何?说是诡诈奸雄亦不为过。”
“他既然知晓刑天剑在徐寒手中,又窥探大周皇位,为何却偏偏将这等好事留给师尊?”紫袍少年如此问道。
那司空白微微皱眉,正在沉吟,可身旁那朗朝沙却不甘被宋月明抢了风头,站起身子便言道:“无非是即使刑天剑在手他也不敢趋势这等神器,故而便卖给长老,博一个仙人善缘。我知宋执事与那徐寒颇有交情,但此事事关玲珑阁兴衰,宋执事如此因私废公,莫不是太不将我宗门千年传承放在心上了些?”
徐寒与宋月明的私交在场诸人皆知,听闻朗朝沙此言,顿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宋月明,就连那位仙人目光也在那时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可宋月明却并未有半分慌乱,他大手一挥,紫袍翻涌,双目在那时瞪得浑圆直视着朗朝沙,喝道:“朗朝沙!尔等危言耸听,满嘴竟是谄媚之言,欲构陷我玲珑阁于万劫不复之地,究竟意欲何为!”
那时的宋月明周身气势浩然,如海浪般汹涌的剑意萦绕,杀机顿时破体而出,直直的将那位朗朝沙笼罩其中。
而在他的气势之下,身为天狩境强者的朗朝沙竟然瞬息脸色苍白,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力。
这宋月明短短数月,修为精进更是到了离尘境,他的年纪比起徐寒也大不了多少,这般年纪,这般修为,放眼天下却是无一人可与之比拟。
“宋执事,有话好说,朗师侄也是心系宗门,就算理念不同也不至于构陷宗门的地步啊。”当下有人见此状便赶忙上前,高声言道,却是一位白发老者,曾经玲珑阁中的刀道大能,清如溪。
“哼!”宋月明闻言,看了那老者一眼,这才一声冷哼收了周身气势,而方才还与宋月明针锋相对的朗朝沙顿时如蒙大赦,神情颓废的呆立在原地,满脸的后怕与心悸。
那一旁与朗朝沙素来狼狈为奸的陆奉在这时看了看台上那位仙人眸中的不悦之色,以为自己寻到了宋月明的短处,他咬了咬牙,便喝道:“宋执事如此容不下异己,难不成还以为这玲珑阁是你宋月明的天下,你这般仗势欺人,不如将在下一道杀了吧!”
说着,陆奉上前一步,一派大义凛然,引颈待戮的模样。
面对陆奉这般义正言辞的指责,宋月明却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台上似乎颇为不悦的司空白这才拱手言道:“师尊细想,徐寒手握冀州重兵,祝贤不敢动他,却偏偏将之扔给师尊,这分明就是驱虎吞狼的计策,难道师尊看不出来吗?”
陆奉闻此言,根本不待司空白回应,便再次冷笑道:“司空长老贵为仙人,几万残兵败将,不过一剑之事,况且若真是冀州兵马想要为徐寒报仇,我等退居玲珑阁山门,长老届时手握刑天神剑,何惧有之?我看你宋月明就是因私废公,想要保住你那位旧识!”
陆奉虽然态度嚣张,但此言却并非未有道理,仙人之力岂是凡人能够比拟?
纵使当年有林守集十万将士之力,一箭破了李氏王朝一统天下的美梦,但林守已死,这世上哪还能再有第二个林守?十余万大军司空白想要以一战之或许力有不逮,但想要逐一击破,以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本领却是不难。
一时间诸人看向那宋月明的目光愈发狐疑。
“月明,陆奉此言不差啊,你倒是说说这徐寒到底有什么值得老夫忌惮的地方?”台上仙人在那时终是发话,语气中淡淡的不悦,任谁都听得真切。
可饶是如此,那宋月明已然不见任何的惊慌,他再次朝着司空白拱了拱手,轻声言道:“师尊可记得论道大会济世府中那一刀?”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息静默了下来。
任谁都无法忘记那一刀,人未至,一刀却败了仙人。在场诸人在这时终于醒悟了过来,宋月明所言的忌惮究竟所指何物,那位元归龙还未死去,若真是动了徐寒,他的报复,司空白承受不起,玲珑阁更承受不起。顿时,诸人的脸色纷纷一变,而方才还言之灼灼的陆奉更是脸色煞白。
“那以月明的意思是?难道这刑天剑老夫就要拱手相让?”司空白也在这时会意了过来,他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位弟子,如此问道。
“此剑关乎我玲珑兴衰,自然不可。”宋月明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他沉声言道:“先礼后兵,但切不可伤人性命。”
虽然夜色已深,但作为长安城中最好的酒楼,桂花斋中依然门庭若市。
男人领着徐寒轻车熟路的在一位小厮的领路下,走入了桂花斋的一间包厢中。
这包厢的位置极佳,位于桂花斋的三楼,一眼便可将这酒楼中的莺歌燕舞,酒客高谈尽收眼底。
小厮们送来一道道可口的饭菜,又端上一壶看上去便极为名贵的酒水,这才纷纷退下。于是诺大的包厢之中便只余徐寒与那男人相对而坐。
男人穿着一袭蓝色绒衫,模样依然俊朗刚毅,只是眉宇间少了些睥睨霸气,多了份怅然愁绪。
徐寒自入房之后,便一直盯着男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男人却始终泰然自若的招呼着徐寒,询问他喜欢什么饭菜,又喜饮何种口味的酒水,对于徐寒眸中那几乎毫不掩饰的敌意,始终视若未见。
这时,男人提起酒壶,与徐寒和自己都倒上了一杯,这才举起酒杯轻声言道:“青玉白狐,此酒需得深入青州边陲的十万大山,冒着被妖族吞噬的风险采集到青玉狐花的花瓣,方可酿制而成,因为色如牛奶一般纯白,故而得名,可是这难得佳酿。”
男人很是热切的为徐寒介绍道,可是徐寒却并没有动杯的意思。
他依然正襟危坐的看着男子,不言不语。
男人见状,讪讪一笑,这才将自己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听闻徐府主是青州人士,想来也喝过这般佳酿,不感兴趣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道红粉鸳鸯,可就是我梁州特产...”男人又指了指身前那份菜肴,再次兴冲冲的介绍道。
“......”徐寒闻言在那时终是张开了嘴,但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出声,他微微迟疑,似乎是在衡量究竟当如何称呼眼前这个男人,他想了想,方才言道:“阁下不必试探,我虽生在青州,但却是被一位乞儿抱养,究竟到底是何生人,在下亦不清楚。”
男人一愣,不由得看向徐寒,却见那少年此刻面容平静,并无异色。
男人在那时终是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热忱,他亦双手放于膝上,如徐寒一般正襟危坐,然后沉声言道:“君观这大周天下,以为如何?”
徐寒沉眸而道:“大周天下如何,阁下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问我作甚?”
男人苦笑。随即言道:“这大周确实是我的天下,但很快...”
“便会是你的天下...”
此言一出,烛火通明房间中忽的烛火摇曳,徐寒双眸一凝,周身气息紊乱了几分。
“看样子,你也知道了。”男人见徐寒此状,顿时明白了什么。“当年我放走的那个孩子,看样子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