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大家似乎都在为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而奋斗,而我...”
“虽然顶着二师姐的名头,但却什么都做不了,想救玲珑阁修为太弱,想要给师尊给...宁掌教报仇,却又远远不是司空白的对手。”
“总感觉自己碌碌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细细算来离开玲珑阁已经有数月光景,期间的经历可谓一波三折,又凶险万分,对于每个人的触动都很大,也难怪方子鱼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我只是很羡慕苏慕安那小家伙,想要成为什么,便为什么而努力,无论旁人怎么嘲笑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的人,真好。”方子鱼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在那时脑袋扬起,望向远处。
“你也可以的。”徐寒看着这般模样的方子鱼,想了想,忽的轻声言道。
“我?我倒是想要去做玲珑阁的救世主,但司空白可是仙人啊!光是想想便让人提不起劲来。”方子鱼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寒倒是能够理解方子鱼此刻心头的想法,面对那种强得无可匹敌的对手,大多数人都会生出即使努力也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挫败感。
而徐寒却很不巧的并不属于这大多数。
“记得宋兄吗?我记得刚到玲珑阁时他也才堪堪丹阳境,不到一年光景,已经是大你整整一辈的执剑堂堂主了。他很努力...为了玲珑阁。”
“其实这和修为天赋都没有关系,只是决心,也是你现在差的东西。”徐寒说到这里沉眸看了看方子鱼,又才言道:“仙人如何?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东西,即使司空白也不例外,而他既然会死,那为什么不能死在我们手中呢?”
方子鱼闻言眨了眨眼睛,她怔怔的看了徐寒好一会,方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姓徐的....”
“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什么?”
“你很有做神棍的潜力。”
“......”
夏紫川于红烛摇曳的房间中醒来。
秋日的夜晚有些寒意,坐起身子的夏紫川酥胸半裸,她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然后她的目光忽的停在了远处的窗台处,身着紫袍的身影身上。
夏紫川的脸颊上,羞红之色一闪而逝。她在微微犹豫之后,便自床榻上撤下一张薄毯,将自己曼妙的身子包裹其中,随即站起了身子。烛火下,她高挑丰腴的身子于薄毯下若隐若现,风姿摇曳。
她轻轻走到了那紫袍身影的身后,从背后伸手将之环抱住,脑袋亦在那时贴在了那紫袍男子的后背,脸上的神情恬静,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不再睡一会?”她这般问道,声音轻柔酥糯,好似能滴出水来。
今天对于玲珑阁来说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他们新晋的年轻掌教宋月明与月湖洞洞主的千金,素有月湖仙子之称的夏紫川完婚。
这也标志着大周两大江湖巨头从今日起便同仇敌忾,休戚与共。
这是一件足以让大周江湖振动的大事,而江湖事一旦大到某种程度对于朝堂自然也有不小的影响,二者看似独立,实则相互钳制。
“睡不着,便起身看看。”紫袍男人在那时转过了头,面带笑意的将夏紫川拥入怀中,这时才可看清,那紫袍男子模样稚嫩得紧,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分明还是一位少年。
“你有心事?”夏紫川躺在他的怀中,感受着那股让她的心安的温暖,嘴里轻声问道。
抱着她的紫袍少年闻言,脸上的神色沉寂,于半晌的沉默之后方才言道:“冀州失地已经回到了朝廷的手中,月湖洞若是真的想要在这乱世中保留一份传承,就该早些回到冀州,不要再参与者中原的纷争。”
夏紫川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她自然听出了紫袍少年话里的意思,她在那时一个激灵,从少年的怀里坐起身子,然后用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的少年,眸中的目光坚定。
“月湖洞做什么决定是月湖洞的事情,夏紫川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拜过天地,敬过父母,便是夫妻。荣辱与共,生死与共。你去哪我便去哪,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女孩话里笃定的语气出乎了紫袍少年的预料,他在那时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样事物递到了女孩的跟前,夏紫川下意思接过那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张镀金的请帖......来自长安的请帖。
“这是?”夏紫川将那请帖打开,眉头顿时蹙起,仰头看向紫袍少年的目光也在那时变得惊疑了起来。
“今日被人送来的,祝贤想请师尊入京。”紫袍少年似乎知道夏紫川此刻心头所想,他很时适时的为夏紫川解开了心底的疑惑。
“这么说,司空长老会去长安?”夏紫川虽然未有参与那一日论道大会之后的邀约,但也从自家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大抵了解了司空白的计划,自然也就知道了长夜司的邀请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也会去。”少年的声音在那时再次响起。
“你去?做什么?”
面对少女的询问,少年的脸上在那时浮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春风拂柳,秋雨坠瓦,让夏紫川莫名的一愣,看得有些出神。
“承人之志,赴人之死。”
接下来的几天,徐寒对于长夜司在大周的势力有了非常全面的认识。
他与鹿先生等人前后商议了数个提案,譬如下拨国库财政重建大黄城,又譬如扩充长安守备,一抵御随时可能发生的外患或者内患。但这些提议都遭到了朝堂上下几乎一致的反对。其理由无非便是国库空虚之类的说辞。
而当今日祝贤提起重组苍龙军时,朝廷各部甚至自发的开始筹集银两,几乎是竭尽所能的谄媚那位祝首座。
徐寒倒不会因此而感到恼怒,只是这长夜司于大周朝廷的绝对控制权却免不了让他于心头惊惧不已。
而那位宇文洛,更是一改之前于朝堂上对徐寒欣赏有加的态度,每每见徐寒吃瘪,宇文洛都默不作声,似乎是在默许祝贤对于天策府的打压。徐寒摸不清那位皇帝的心思,只是暗暗觉得应与之前宇文成递上的那张有关龙气说辞的奏折有关。
无奈之下,徐寒只好另辟蹊径,想着通过长安城各个豪绅筹集钱粮,以此扩充天策府军与修缮大黄城。只是这样的办法同样并不顺利,长夜司的爪牙偏布长安各处,那些豪绅也罢,王侯也罢对于天策府的拉拢都视之如洪荒猛兽,唯恐与之扯上半点关系而招来长夜司的报复。这些遭遇让徐寒真切的意识到,于长安城,天策府就好比一座孤岛,没有盟友,环目而视,尽是仇寇。
天策府的诸人这几日为此忧心忡忡,他们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有那么多双或明或暗的眼睛在各处注视着这座位于长安城的孤岛,就像是在等待时机的恶狼,只要他们露出哪怕一点破绽,那些恶狼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啃食干净。